第218章大牢探监
楚云得知目前熊廷弼还在刑部大牢，还没转入北镇抚司诏狱，早就听说镇抚司狱，其室卑入地，其墙厚数仞，即隔壁嚎呼，悄不闻声……心道，如果自己被关进诏狱，能否全身而退呢？要不试试。
刑部大牢跟诏狱比就是天堂，虽也黑暗，但偶尔还见光明，大牢在刑部内，没有诏狱的十八般刑具，在一间光线明亮的铁窗里，一个身材健硕，一头乱发之人坐在简易的床板上发呆。
“太师，熊廷弼就在里面，要进去吗？”
“开门？”
铁锁链被狱卒拿开，楚云躬身进入，里面还是传来污浊之气，不是人呆的地方。
狱卒上前，推了一下熊廷弼。
“熊大人，楚太师来看您？”
熊廷弼没有睁开眼睛，手拢了拢乱发。
“朝廷什么时候多了个姓楚的太师？”
微微睁开双眼，见一个身材修长，发髻戴冠，一身蟒袍的年轻人，站在室内。
“如此年轻，就官居一品？”
他站起身，向楚云拱手见礼，一身傲骨。
“楚太师，请问，见熊某有何事，如果是来问责，就请回吧，辽东之事，我问心无愧。”
“熊将军，你在辽东之事，怎会问心无愧。身为封疆大吏，只图口舌之争，广宁告急，不施援手，平定祸乱；或者坚守右屯，收拾残局，为恢复国土做准备，也许能转败为胜，就算死了，也是不朽。可你居然临阵脱逃，就算有盖世之功，也难逃一死。”
“我……”
“比之杨镐更多一逃，比之袁应泰反欠一死。熊将军，这也是你找死，朝廷本“革职回籍听勘”你却自投罗网，想你死之人，举不胜举。你可知哪些人希望你死？”
“刑部尚书王纪、左都御史邹元标、大理寺卿周应秋，难道还有皇上？”
“你没想到关键人物，你之过，本可起死回生，现在大明缺兵少将，皇上怎会自断一臂，几位庭审大人也是按章审讯，可以说是公平公正。”
“难道，我被老孙所算？”
“除了你自己找死之外，你猜得没错，但孙承宗将军也不是徇私，而是政见不和，你退边固守之策我认为很好，但对于其他将领、皇上、大臣而言，守一城一地是守，弃一城一地是降，你现在可有明白？”
“熊某徼有三方控扼之旨，放弃战略次地，固守三关，先保大明安危，再图收服疆土之法，有何不可，这才能掌握战争之主动权。固守孤城，只能消耗国力，大明疲于奔命，久之必亡。”
“熊将军，方略是好，但不得其法，为何要落人口实，你觉得屡败屡战好还是屡战屡败强？”
“都是失败，何谈强弱？”
“此言差矣，屡战屡败是无能，屡败屡战是斗志，如果斗志都没有，谈何胜利，你的方略让人诟病就在于此。”
熊廷弼听到此处，如醍醐灌顶，仰头长啸，随即单膝下跪，行隆重军礼。
“楚太师，熊某知必有一死，没死在山海关，没死于沙场上，乃人生一大污点。如有机会，必马革裹尸，与建奴血战到底。”
“熊将军心系大明，如果就死，实在可惜，本太师如救你性命，又担心你故态复萌，刚愎自用，自比卫青、霍去病，比之他们你欠时势。”
熊廷弼顿悟后，脑子也变聪明些，知道找大树依靠，没起身，继续道。
“太师，如能度此危机，飞白愿为太师门生，行尊师之礼。”
说完便叩首下拜，楚云如何能承受这位民族英雄的跪拜，立刻扶起。
“熊将军请起，如此，以后我们当携手为大明鞠躬尽瘁，你在狱中好生休养，如有他人再来探监讯话，不必理会，但也请虚与委蛇。须知，交易之道,刚者易折。惟有至阴至柔，方可纵横天下。天下柔弱者莫如水，然上善若水。”
“学生明白！”
楚云拉过熊廷弼的壮腕，探其脉息，略显疲态。
“熊将军，知你为何会有决死之意，但还是临阵弃关吗？”
“太师明言。”
“是因为怯，因为害怕死，任何人面对死亡都会害怕，因为你无法控制你的生死。你一个文人进士升任武将，与东林党纠缠不清，又与魏党格格不入，以后你不能与东林党有瓜葛，一切以战局为重。”
“学生谨记。”
楚云将强大的真气输入到熊廷弼年迈的身体之中。
熊廷弼虽然年过五十，常年行军，身体还算硬朗，丹田不断充盈，虽然没有被打通任督二脉，但已具有后天后期的内力，多加操练，必能成勇猛武将。
“雄将军，现在你已有内功基础，保命杀敌都可进退自如。如果再次经略辽东，务必与登州莱州水师协同作战。”
“谢恩师！登莱水师袁可立是几朝元老，对大明忠心耿耿，一定能协同对外！”
“那就好！”
楚云离开后，熊廷弼坐回床板，心中又燃起熊熊大火，他要一雪前耻，面对这个年轻的太师，他并没有感到拜入其门下是耻辱，能守边大明，恢复国土，他不再计较个人得失。
他想到此处，在床头案几上一拍，案几发出啪啦一声巨响，四分五裂。他举起手，不可思议的握握拳头再松开。他在军营也见过一些好手，自己是文官转武，经常不受待见，现在有内功，必能震慑肖小，便能更好的统兵杀伐。
……
诏狱内，令狐冲正在体验天堂到地狱的酸爽，黑暗的诏狱内，阴森恐怖，断胳膊断腿的比比皆是，面目全非肢体在监狱内蠕动。
每个分割开的房间里，挂着不同的刑具，就算他已杀人无数，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偶尔还能感觉到丝丝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是通风口灌入的风，诏狱大地下，难免会缺少空气。下面的就是我诏狱刑讯之所，目前还没有人在此逃脱或不招供的。”
杜松一路走，一路跟令狐冲介绍诏狱的细节，说到兴奋处还带上脏字。
“如此逼供之下，会不会有冤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