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同门相聚齐帮手(2)
“你确定在这个地方?”</p>
黑狼山月复地甚广,山连着山,绵延数千里,分十八座主峰,百来座次峰,大大小小的山头林立,山里头不少难缠的大家伙,形成易守难攻的天堑,很难从山的那边攻过来</p>
听信他人谣言的宋心瑶便带了二十几名侍卫从最好走的山路上山,途中还遇到驻扎在山脚下的巡逻兵,带队的头儿不让她入山,说有危险,可她一意孤行,拿出长公主府的令牌,强行闯山</p>
有个长公主的娘,昭云郡主手中有长公主府令牌并不稀奇,她和女儿各有一块,常用令牌来行自家人方便</p>
看到令牌的巡逻兵也就不便阻拦,自是放行,只不过提了一句:生死自负,恕不负责</p>
于是他们上山了</p>
“是的,将军,一共有百来人,从他们一致的脚步看来应该训练有素,属下怀疑是……”他有猜测,但不敢说出来,攸关两国甚至是三国的协议,不可轻言妄议</p>
说话的这人是侯府侍卫,同时也是成武侯身边的亲信之一,和龙涛将军曾经并肩作战过,两人算是旧识</p>
侯府千金被捉走之前他因为尿急而离队一会儿,后来听见兵戈交击声才急忙赶上,想助一臂之力</p>
可是他一到两方交战地,侯府这方已落颓势,二十几人被百来名身着劲装的黑衣人包围了,有不少人已受了伤,血流不止,以寡敌众已经是不可能突围的事,他们可不是能以一敌十、英明神武的龙酿军,实力上还有差距,因此他不动声色的趴在草丛底下等打杀结束,黑衣人损失不多的将落败的侯府众人悉数绑走</p>
“你怀疑是北境人?”谢天运倒无顾忌,说出彼此心中的疑虑,在他奉旨驻守的黑狼山关隘确实有此可能性</p>
“属下不敢断言,但属下跟随侯爷多年,不难看出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兵士,只是装做一般人家护院的打扮”寻常百姓和上过战场的士兵截然不同,一眼就能感受出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p>
“北境人居然出现在我朝土地?”他们真的打不怕吗?还想再全军覆没,十年内再也恢复不了草长马壮的荣景?</p>
谢天运不怕打仗,他天生就是善于谋略的将才,可是一打仗不免劳民伤财,死伤无数,这是他不乐见的</p>
“属下原本想跟上去,可是对方太机敏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回头查看,还留下十余人扫尾,防止被他人跟上……”他也莫可奈何,只好下山求援</p>
“扫尾”指得是扫除走过的痕迹,不让人发现有人经过,这是战场上常用的战术,以防敌人的跟踪,泄露行踪</p>
“无妨,你尽力了,先下去休息吧”望着群山环绕的黑狼山,目光深沉的谢天运眉头蹙起</p>
“是!将军”侍卫躬身一退</p>
北境人……也许还有西辽吧!春暖花开,正是狩猎的季节,冻了一冬的猎人也该背起弓箭了……</p>
“秦九,耗子回来了没?”</p>
耗子是斥候,侦查兵,一向眼睛最利,三里外的人和物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是斥候营的精英</p>
左翼将军秦锋,家中排行第九,故而以秦九称之,他是左、中、右三先锋军之一,出身武将之家,只是他父兄多人战死沙场,他继承遗志从军,由小旗做起,如今已是从三品的参将</p>
“禀将军,尚未”去了很久,还不见回转</p>
“先让兄弟们扎营,埋锅造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杀人是力气活,扛不动刀剑只能被人杀</p>
“是”</p>
秦九往后一走,走入或站或蹲的千人部队,一身军甲的士兵看似散慢随兴,但是一声令下立即快速敏捷的动起来,搭营的搭营、挖土埋锅的挖土、找柴的找柴、入林子打猎拔野菜的拔野菜,还有伙夫擡出大锅先烧水,洗米下锅</p>
黑狼山很大,参天大树围绕,在树下烧火白烟不会往上飘,一下子就被山风吹散,不易被察觉山中有人</p>
“为什么还不追上去救人?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心瑶一向身娇体弱,吃不得苦,落在不知名的恶徒手里,不知要受多少罪,她肯定承受不起”看到一队人马正在生火煮饭,急到不行的宋银辉忍不住出言催促</p>
谢天运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妹妹有危险,我的兵活该要送死?要不是连同二十多名侯府侍卫被擒,其中还有与我颇有交情的赵擎,我根本不会带兵出来,任她自生自灭”</p>
听到这话,他面上一闪怒色,但一想到是妹妹自找的,他又满脸沮丧“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好奇才上山,哪晓得山里的凶险,还有人乱捉人……”</p>
“你不用解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京城,天子脚下,可以允许她任性妄为,反正有皇上、长公主、昭云郡主护着,她闯下再大的祸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事人一般再次闯祸”见多了也就不足为奇,她的无知是被惯出来的</p>
宠子如杀子,这些惯着她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p>
“我知道不该纵着她,早该尽兄长之责约束她,不过先把人救回来再说,不能让她在外遭罪,她一个未嫁人的千金落入一群男人当中,只怕……只怕不太妥当”他不好说凶多吉少,心里还是盼着妹妹能平安归来</p>
“既然知道不太妥当还放任她做傻事,你这兄长也是糊涂人,皇上都派相公来驻防了,岂会不知一丝动静,定有暗报传来才先防范一二,以免错失先机”披着银白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露出莹白小脸的原清萦怒声斥责</p>
护妻的谢天运快步上前,拢拢妻子的斗篷,为她系好斗篷两侧的系带,“山里冷,不比山下,别冻着了”</p>
“没事,黑狼山像自家后花园,我常来,无妨”要不是他的要求,她连斗篷都不会披,已经春天了,百花盛开,几株桃树也开得繁盛,一片艳红挂在枝头,摇曳生姿</p>
“小心点还是好的,别大意了”语气轻柔的和妻子说完后,他脸色一沉,看向急得坐立难安的侯府公子“连我娘子这样的妇道人家都懂几分道理,你离朝廷最近,难道感觉不到暗潮汹涌,还和令妹一起犯傻,做出愚蠢又可笑的傻事,亏你还是成武侯府少主,舅舅为了你们常年在外打仗,你们竟毫无武将儿女的自觉”</p>
真的太不值得了,舅舅的一生戎马究竟是为了谁</p>
“我……我只是没必要……”他想解释,打仗是爹的事,他又不走武将之路,朝廷对外的战事自是无须了解太多,只是一开口不由得心虚,若非父亲提着脑袋在外征战,怎有成武侯府一家人的荣耀和光彩</p>
“是呀!没必要,令妹的死活与我们何干,何必要去救她,自做自受,不作死就不会死,相公,我看我们回去吧,别干了活还被人嫌弃手脚太慢”吃力不讨好</p>
“好”谢天运作势要调兵回营</p>
“等一下,别走,我保证不再多话,你……你们就帮我一回,妹妹要是真出事了我难辞其咎,回京后无法向老人家交代”</p>
他指的是昭云郡主和长公主,两人特别溺爱宋心瑶</p>
谢天运若有所思地看了妻子一眼,见她轻轻一颔首他才又开口“救人可以,但是不能让她节外生枝,又给我们惹来旁的麻烦,人一救出她必须立即上船返京,不许寻着名目再来扰人安宁,我真的受够你们成武侯府的傲慢了”</p>
“这……”侯府也没他说得那么差,最多门槛高了些,往来非皇亲国戚便是达官贵人,少有寒门子弟</p>
是从来没有!</p>
眼高手低的门房跟主子一个样,有钱人还不一定能入侯府大门,必须是既富且贵,两者皆俱备,若是衣着差一点或是拿不出十两以上茶水钱的穷酸人家,别说见了,门房早就直接轰出去,还言语刻薄讽刺一番</p>
当年前来投靠的谢天运便是衣衫槛褛,浑身脏污,姗姗来迟见上一面的侯爷夫人见了不喜,于是叫人将其赶走</p>
但是老管家不走,在门口不断的高喊侯爷的名字,爱面子的侯爷夫人不想被人议论嫌贫爱富,才让下人使劲的打,打到他们发不出声音为止,再丢到最破落的贫民街,满身是伤的他们只好到山寺求助,并且上山采药</p>
“你慢慢考虑没关系,我们不急”谢天运扶着妻子的手往一旁倒卧的枯木坐下,由随从手中接过羊皮水囊先喂妻子喝口水,而后他再仰头大口喝水,像是偕妻踏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