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7 魔道太疏
谢微言就这样住了下来,他伤得很重,需要一段清净的日子来疗养。
这里是太虚灵境,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即使那些人怀疑他在这里也一样,因为她们没有任何证据。
碧空如洗,云端之上,鱼群在海里欢快的游动,偶尔有金色的光点从天空坠落,也丝毫不影响鱼群戏水的乐趣。
太虚灵境在瀚海之下,这并非假话。
绿萝缠绕在白墙上,向黛瓦爬去,这些绿植没有名字,它生长在清琐住的院子里,无处不在,每每春日,便疯狂而恣意的生长。
绿萝中,谢微言躺在摇椅上,他乌黑亮丽的长发铺满了摇椅,有几缕青丝沿着缝隙垂落下来。
脚下的绿植中盛开着几朵银蓝色的花,谢微言胸口闷的厉害,他偏过头,伸手从摇椅下摘下一朵小花,搁在指尖赏玩。
“这是什么花?”
清琐在几步远的桔梗花圃里,她穿着素色的衣裳,正弯腰打理心爱的花,听到谢微言的话,她抬起头,眉眼带着温柔,“这是陆堰师兄从陆地带回来的花种,清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谢微言抵着下颚,他苍白的脸上有着忧郁的冷漠,“你没有离开过这里吗?”他像是随口问的一句话,心底并不在意清琐的答案。
清琐眉眼的柔意淡了下来,有些难过道,“师兄不许我出去。”
这倒是,再也没有比太虚灵境更安全的地方。
这里固若金汤,又有太微道君坐镇,若不是谢微言被清琐捡到,他是怎么也不会到江凛的地盘来疗伤的。
娇艳的花朵在天空的光线下呈现出橙色的透明质感,谢微言青葱一样的手指动了动,那花朵也跟着转了转,然后从指尖上坠落。
太虚灵境里没有日月轮转,有的只是海底珍珠的光线,那光极为暗淡,随着海水温度的变化而变化。
到了午饭的时候,清琐把躺在摇椅上沉睡的谢微言喊了起来,谢微言伤势正逐渐恢复,他需要足够的睡眠时间来修复自己破损的身体。
……
日子平淡的过去了一个月,清琐也照顾了谢微言一个月,期间偶有同门好友寻来,清琐以身体不适为由全打发了回去。
清琐的身体本就不怎么好,不然师门也不会专门给她留一个院子,早随其他师兄弟一起开辟府门了。
这天,清琐正给谢微言熬药,一道剑信破空而来,停在院子上方久久不散。
谢微言抵着下颚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对突如其来的剑信毫无兴致。
他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不似一个月前那般苍白,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每每叫清琐看一眼,胸腔里那颗心就会跳出来一样。
这段日子过的太平静,谢微言有时候会恍惚的以为,他还在凡间那间小院子里,而纳兰嫣然正在厨房给他做饭,切到手了,她会气的跑到他面前要安慰,偶尔吵架了,也是谢微言先低头。
想到纳兰嫣然,谢微言眼底深沉的墨色翻涌起来,心底的不甘与恨意也一并涌上心头。
清琐端着一碗药过来,在摇椅边坐下,“这是最后一味药,喝了心口就不会再痛了。”
谢微言缓缓的睁开眼,目光里尽是忧郁和冷漠,他看向清琐,伸手把白瓷碗拿了过来,他的手指纤白,像青葱一样好看。
谢微言削若青葱的手指搭在碗沿上,轻轻转了转,然后慢慢缀饮起来,他喝药的速度很慢,动作却很优雅。
眼睑下的剪影微微颤抖,谢微言喝完药,抬起头,与清琐的视线相对,对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脸上有些红。
“这段时日麻烦你了。”谢微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待本君伤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予你。”
清琐无措的看着他,呐呐开口,“我救你是自愿的。”因此并不想要你的报答。
谢微言淡淡的看着他,“你要想好了再开口,本君的承诺,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清琐更无措了,正此时,停留在院子上方的剑信打出两道冰绿色的闪电来,清琐看了谢微言一眼,对方端着瓷碗,也在淡淡的看着他。
“许是师门有什么急事。”她紧张的开口,站起来向剑信走去,然后伸指一点,剑信抖了两下,渐渐化作符文散开。
“酉时三刻,千符山云亭,堰候师妹一晤。”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符文中传出,清琐怔了怔,有些为难的蹙紧眉头。
陆堰师兄去陆地已有一十二年之久,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微言将瓷碗搁在一旁的石桌上,倚着摇椅,神色冷淡。
清琐转过头看他,像水墨画一样的男人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对方眼睑下有着好看的剪影,远远看着,好似周身都萦绕着雾气一般,叫人说不清看不透。
“我要去千符山一趟。”清琐给谢微言端来一小碟蜜枣,面露忧色,“一会儿要是有同门来找我,你记得回房里去,不要让人看见了。”
谢微言睁开眼,那眼底是一片平静,“我该走了。”
清琐突然就无措起来,“可,可是你的伤还没好?”伤还没好,怎么能走?
谢微言身体坐直,他人长得像幅画,一举一动也像幅画,“我在这里,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他淡淡出声,打断了清琐的话。
清琐站在原地呐呐无言,好半响才开口,“……你,你等我三个时辰,千符山有株灵药,我拿来给你。”
谢微言静静的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手臂一伸,将几步远的清琐纳入怀中,又猛地压在摇椅上。
两人视线相对,谢微言一只手抵在她耳廓边,另一只手掐紧了清琐的下颚,“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好似玉石相击,又带着淡淡的柔意,低笑起来活似声音里藏了勾子。
清琐害怕的看着他,她缩着双手抵在谢微言胸膛,对方低低一笑,胸膛就跟着振动,清琐的脸慢慢变红,心若擂鼓。
“你,你站起来!”
谢微言抬起她的下颚,目光里尽是冷漠,“我不需要你的好心。”
话落,他放开清琐。
“我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