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辛帮之事，王辞华没有听到张五的亲口证实，也不能得到确凿的消息。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力将眼前之事做好。

“小姐，这本册子和来宾名单你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不如先用饭罢，燕窝粥都快凉了。”绣错劝着王辞华用饭。从昨日到今日，王辞华加起来也没吃够一碗粥。

“我再看看。”王辞华揉着头，绣错见状忙是帮王辞华按起来，她道，“小姐，花姨娘的寿宴还有好一阵呢，也不急于一时。”

王辞华笑了笑，“但时间却是不多。”林姨娘花尽心思让她继续掌管家之权，还是在花姨娘生辰之际，王辞华不得不防备。

王辞华又看了桌上的燕窝，以及一大桌子的糕点，道：“今后不必准备得如此妥帖。一碗米粥，再几块糕点就得了。”

绣错应了，现下虽然辞院还有银子，但以后也就难说了，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得了，你也用过饭再出门吧。”王辞华笑着起身道。绣错这几日是定然要去落花河店铺守着了，一出现新的情况就要与王辞华汇报，以便应对。

王辞华刚走到院中，裁缝店的掌柜就将一大批丫鬟的衣裳送来了。院中的大小丫鬟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手上的活都放下了，忙是在身上比着呢。

绣檀的性子急，已经套了一身，见着王辞华来了，立刻走到她面前给她看，笑道：“小姐，我的裙褂好看吗？”

王辞华前后一看，笑道：“很好看，再让绣错帮着整整发髻，就是小美人一个了。”绣檀正是花样年华，皮肤也白皙，眉目端正，在辞院又吃得好，与姐妹们相处得当，自然越长越好看了。

绣檀听了王辞华的话，更是高兴得脸都红了，她带着两颊的红晕羞涩道：“小姐又笑我。”

院里的丫鬟多是像绣檀这般高兴的，哪儿有不爱漂亮裙褂的女子，而且这还都是新做的，面料好，又款式时兴。他们都是穷人家出身，一年也无法做一套粗布衣裳，而一来辞院就换着季节做，还是好衣裳，怎么会不开心。

王辞华看着这帮丫鬟高兴的模样，倒是觉得这笔钱没有白花，连硬汉型的绣艾都不禁把新衣裳往身上比着。

她对众丫鬟笑道：“这几日让绣秋安排你们轮着休息，穿着新衣裳，趁着春光好，出去逛逛。”

绣秋在一旁听了，笑道：“那这群丫头可是高兴得没边了。”然后替着满院的丫鬟对王辞华答谢。

王辞华一笑，便是出府去林院了。绣错则在后面叹了一口气，小姐面上是笑的，可心里却有多担忧。这几身换来了丫鬟们的高兴，而小姐自己却是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衣服都换了银子。

绣错和王辞华分头行事。

林院今个儿的门口倒是没那么多婆子了，门口清净不少，等及院中，看着比平时更整齐不少。王辞华留意了一下往来的丫鬟，似乎有那么一两个没有见过。不过府里的丫鬟多，林院更是来往不绝，她也没当成一回事。

到了屋里，王淑华也已经到了。她手里捧着一本诗集，旁边是今年的新茶，一杯已能抵得上穷人家几日开销。

婆子在旁边好言好语劝着，“大小姐，今日该要瞧瞧账目了，姨娘吩咐过，请小姐能在这几日学着看账目。”

王淑华丝毫不理，说多了，还十分不悦地朝婆子瞥了一眼，道：“母亲只说这几日，又是非现在不可。我看妈妈也累了，还是下去喝口茶再来吧。”

顾妈妈是知晓王淑华的性子，闻言就知她不高兴了，也不敢说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见着王辞华来了，便笑道：“三小姐来了，大小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王辞华笑了笑，道：“我今个儿起晚了。”王辞华也不说自己在院中看了好长一阵子的宾客名单和册子。

其实她也没有来晚，比起平素已经早了不少。王辞华对这位顾妈妈倒是印象颇好，她是林姨娘一房中难得性子好的，待人也都和善，只是不得林姨娘和王淑华重用，从王淑华出生后就跟在她身旁侍候到如今。

“三小姐又长高了，真是长得好。我常劝大小姐多吃些，长得结实今后也好生养，可大小姐总是不听……”顾妈妈还没说完，就被王淑华打断了，她冷声道：“妈妈，在这儿闲谈，还不如回院子去休息。”

“妈妈，下去吧。”王淑华淡淡道。顾妈妈闻言一脸难堪，她朝着王辞华行了一个礼，便是下去了。在这期间，疏影都是笑着站在王淑华身边。

王辞华在心里为顾妈妈叹气，又是对王淑华抱歉道：“大姐姐，我来晚了。”

王淑华满不在乎道：“你来与不来有什么用处，来晚了还不如不来呢。”王淑华可是很看不过王辞华的，昨日那口气她还憋在心里无法释放呢。

王辞华此时也没有与她计较的心思，这回得了这个差事可是做到完全没有纰漏。只要有一些不妥当，林姨娘就会抓着她的过错不放，眼下她可是错不起了。她对王淑华道：“大姐姐，那件贵重的寿礼今日可得商量出来。虽还有几日，可到底是贵重的东西，还要让师傅打理一番方能见人的。”

王淑华原本就被顾妈妈说烦了，又想起昨日被王辞华驳了，那口气不禁又是提了上来。她冷冷一笑，道：“你别以为昨日母亲夸了你，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王家如今还没你说话的份，什么寿礼筹备之事，这也是你能教训我的？”说罢，她就起身准备去找林姨娘告状，在临走前，还不禁转头骂了王辞华一句道：“你真以为你能成事吗？”

王淑华说完就往林姨娘房中走，留下王辞华在后哭笑不得。她听了这席话还真不生气，王淑华倒是众人口中的才女，可这贬人的话，还真是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在她的话中，王辞华也听出她是为昨日不高兴了，自己母亲夸了旁人，而不是她，便不乐意了。

此时，王淑华在王辞华心中就是那霸着宠爱的小娃。想来还真是的，王淑华从小就被王年昼和林姨娘宠着，又是府里的大小姐，而且林姨娘也只有这样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疼爱，王淑华自然不懂得分享了，不管是好玩的物件，还是宠爱与名声。

看着王淑华远去，王辞华本想起身往回走，但转念一想，就请林院的丫鬟小荷将册子上的实物给她瞧一瞧，也好进一步做判断。

小荷闻言也拿不定主意，便是笑道：“小姐，此事我先行去回禀林姨娘。”

王辞华点了点头，等小荷回来。少顷，小荷就回来了，带着林姨娘的口信，笑道：“姨娘可是夸三小姐呢，只说三小姐办事牢靠。我这就让小丫头将东西搬来给小姐瞧。”说着就指挥了小丫鬟去搬物件。

很快就来了一个小丫鬟，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和褥子，这才一件一件将器物搬过来。册子上的东西多，丫鬟们先上了四件，王辞华看了看，都是贵重的瓷器，工艺都出自当朝的名家。

随即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撤下，又上了四件，这回都是玉器了，端得是做工精良，用料上层。然后各种器物一一撤下再呈上，王辞华一件接一件看过去，心想林院原本的确是殷实，可也没到这个程度，看来林府的生意又是上了一层楼。她隐隐开始为辛帮水运担忧起来，有这个实力的林府，恐怕真是能撼动杭州城这条水运，难道她在落花河的产业真是无望了吗？

这可是大房的起步，若是这回不能成功，将来再言大房振兴，便是痴人做梦。

王辞华想着，面上勉强一笑，强迫自己先将眼前的事办好，最后选定四件器物，只等王淑华来做最后的决定。

等忙完这一阵，已是午饭时间。小荷笑道：“三小姐，林姨娘说了，小姐要是嫌走来走去麻烦，就在院里用餐罢。”林院去王年昼的书房最近，而辞院则是远上许多，要走好长时间的路了。

王辞华倒是推了，她笑道：“多走走也是锻炼身子了。一会儿我从自己院去父亲书房就得了。”今天又是教课业的日子了，在课业上王年昼对三个女儿倒是一视同仁，每个月都会布置功课，然后再考一考，看看可有进步。

王辞华并不想在林院久待，这里是多事之地，能不来就不来的，她宁可多走几步路，况且辞院的事儿还没个定夺，此时绣错也不知可有回府。

这厢王辞华在往辞院走，而王淑华则是早到了林姨娘房中。林姨娘平素是不关门的，透着响亮，左右不是闲杂人等都能进林院的，但今日林姨娘屋中的房门关着，两旁还有丫鬟守着。

王淑华顿时皱眉，看也不看就往里面走。两旁的丫鬟为难着，也不知该不该拦。王淑华又骂了一句，便甩开丫鬟要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