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第445章 陆临江的信件,总是一封未到,就另写一封,寄到王辞华手中的信件总是连绵不绝。如此长的时间内,没有收到过一封已然是不对劲了。
王辞华正担忧着,却见绣秋取了信件过来,打趣道:“小姐盼着的信可是来了。”又疑惑道:“原本是阿青来送信的,却是换了一人。”
王辞华一心盼着信,也没仔细听绣秋的话,展信后一瞧,满纸都是陆临江的思念,王辞华默默一笑,将信件放在胸口的位置,等着再次见到他。
王辞华将信寄出去,又令绣秋去打探王贤良的行踪。
绣秋办事一贯牢靠,她闻言就回答道:“小姐,少爷这几日每隔五日就会到无双酒楼去,还是用小姐那间雅阁。”
“竟然每隔五日?同行的还是那位女子吗?”王辞华深觉哥哥未免太放在明面上了,真不怕郭郡主伤心了。
“自然是有的,那位不与少爷同进出,又是盖了头纱,乔装一番,倒是没人察觉。”绣秋冷笑道。但是要躲过他们的眼睛是万万不能了,绣秋眼中闪出精光,走过必留下痕迹,旁人无法察觉,他们如此专业却是不能的。
“帮哥哥收拾了手脚,别让旁人发觉了。”王辞华吩咐道。说着,她便起身去无双酒楼了。
哥哥的感情事是轮不到她来插手的,可是那位对象是大皇子的侧妃便不能不管了。王家已然渐渐走向繁盛,哥哥的前程也是不可限量,可是为了此事,不仅是哥哥,整个王家都会重新回到原点。
王辞华内心很矛盾,那位小姐是从前哥哥的真爱,她离开哥哥,让哥哥那么伤心。郭郡主虽是活泼体贴,可王辞华到底不是王贤良,不能知晓他的心意。
若是,王贤良执意要那位小姐,王辞华该如何做?她望了望天,她也不知晓。
无双酒楼不是客满时候,大厅里零星坐着悠闲的茶客,全心全意听戏文。王辞华往雅间走,掌柜在旁笑道:“少爷已经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位小姐。三小姐是想要重开一间雅阁吗?”
王辞华道:“你先将旁边想通的雅间开了吧。”
雅阁有前后两间,后面那间能透过大玻璃看清前面的情形。掌柜闻言便是会意,殷勤地迎着王辞华往后一间雅阁去。
绣秋扭动一个按键,雅阁的大木板骤然放下,显出对面雅阁的情形,只不过是透过玻璃墙。
只见在雅阁之中,王贤良与大皇子侧室对面而坐。那位女子白衣白袍,发簪是小珍珠的,除此之外再没有饰物,而脸上的妆容却是很浓重,王辞华离那么远,仿佛都能闻到她的脂粉味。
“少踪,你可记得我们从前谈过的。风传语先生为人磊落飘逸,你很是敬仰。”大皇子侧室笑得淡淡的,可是王辞华怎么看怎么变扭,故作淡然的模样也太刻意了。
王贤良笑容如常,温和而有礼,他道:“风传语先生是世间难得的人物,才华横溢,又不孤芳自赏,只是喜欢在世间游历。”
“风传语先生却也是不理会凡尘俗世,那位夫人即使出嫁了,先生还是结交如常。”大皇子侧妃看着王贤良的眼睛,轻笑道。
“少踪,当年我是迫于无奈,在我心里,仍旧是有你的。”她的双眼竟是要滴出水了,满脸的凄楚,不觉就红了眼睛。
“若是你愿意,大皇子也承诺不会阻止我们。”一双芊芊玉手越过木桌,拉住王贤良的手,“少踪,我们还能如从前一般。等事成之后,大皇子便会对外称病,我就能与你共度余生了。”
王贤良的神情渐渐凝固了,他看着女子的眼神竟是有一刻失神。他抓起女子的手,轻声道:“共度余生,游历红尘?”
王辞华手中一串九连环不断在手指尖摆弄。九连环,一环接一环,王家的前程,王辞华的人生,王贤良的未来,似乎都在这一环接一环中轮回。
“少踪,我们会回到从前,一切阴差阳错都会回到原点。”大皇子侧妃越过桌椅,就想要拥入王贤良的怀抱。
王贤良的双手发颤了,不禁拥住女子,面上竟是有感慨与满足的神情。
王辞华手中的九连环徒然扔到桌上,哥哥已经决定了,王家要垮了。
若是这位女子是真心为了哥哥,王辞华也不会为了前程让哥哥放弃幸福,可是,那件事是前提,又是涉及到大皇子,王贤良怎不知自己被作弄!
王贤良深情款款,女子柔情似水,两人好似最为般配的眷侣。王辞华却叹息一声,这回倒不是为了王家的前程,也不是王贤良的未来,而是郭郡主的一腔深情了。世间女子,在情路上总归是坎坷。
“绣秋,去寻郭郡主吧。“王辞华起身就要走。既然要知晓,还不如早些知晓。王辞华是女子,用女子能接受的方式对郭郡主言明,也算是王辞华对郭郡主相助的感谢了。
而玻璃墙外,王贤良与女子仍是相拥着。王辞华最后看了一眼,左右是哥哥的决定,旁人无法干涉。也许,在哥哥眼中,郭郡主的情深,王家的前程,他自己的未来都比不过眼前人在旁。
墙外,王贤良深吸一口气,将女子紧紧相拥,而后又放开,他笑道:“从前,在书院时候,我遗憾得便是没有与你相拥着,闻一闻你身上的淡香。而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王贤良笑得豁达:“我并不是你心中的良配,我从前嫁入大皇子府,我不怪你。“
女子闻言想到了什么,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才是迫不得已,当日书院被围……“但她看着王贤良了然不介怀的笑容,反而说不下去了。她双手捂着脸,哭泣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书院虽是闻名,可到底不是女子能长久住的地方。我也想要绫罗绸缎,胭脂首饰,大皇子是当时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他又许诺我为侧妃,我怎么能放弃。“
王贤良是早知晓的,但他除了勤奋读书,却没有因此怨恨。只是人各有志,不该是他的,必然会从眼前走过。
“既然如此,你便不必参与其中,一旦我应了,你便不能回到大皇子府中了。“王贤良若有若无叹了一声,即使是心中早就知晓,亲耳听到还是禁不住一颤。
大皇子侧妃闻言抬起头来,迷茫道:“可是大皇子应我,只要我将事情办成,就扶我为正妃的。“
“男子哪里能忍受自己的妻妾被他人所侵占,你如今还回得去。“王贤良笑笑说,“再走一步,怕是老师此生都无法见你了。“
“我。“大皇子侧妃咬了咬嘴唇,她是在抉择,到底大皇子的许诺有假,还是王贤良的权益说法。
王贤良也不催促她,而是转身面向墙而立,眼神不偏不倚,刚刚望向王辞华的位置,好似他真的能看到一般。
王辞华抖了抖,哥哥这眼神也太锐利了吧,难道是真的能看到吗?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里书院背诵一篇文章的时间。
大皇子侧妃抬头一笑,道:“能再遇到你,见你仍是从前年少模样,我便觉得高兴。“
这个笑容,才是王贤良最为熟悉的。
大皇子侧妃起身要离开,又道:“今后,我们只当不相识。你走你的前程路,我走我的富贵乡,再也不要见面了。“她说罢,在门口顿了顿,想要转头,但最终还是没有转过头来。
王贤良静静看着她远去,好像当日在书院的诀别,只是这次是真的别了。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过来。“王贤良等屋中再没有人,就对着玻璃墙道。
哥哥真的能看到。王辞华赔笑着到了另外一间雅阁,私探兄长之隐秘,不是正派行为。王辞华嘿嘿笑着,为王贤良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哥哥饿了吧?咱们用了饭再走?“
王贤良一直笑看着她,直让王辞华更为心虚,“哥哥,我不是有意的,就那么凑巧看到的。“
王贤良也不点破了,坐到椅子上问道:“从开始就看着了?“
王辞华赶紧摇头:“就看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