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第428章 京城骤然走了些许官员,不过,京城之地,云丰朝的官员们都挤着脑袋想要进来,缺的空位很快就被补全了。京城仍旧是那个繁华富硕的京城。
王年昼高不成低不就,升迁的步伐也骤然停滞了。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今待在京城,还是稳妥为上。几位好友纷纷离开京城,王年昼一时也找不到缺,只是想着等太子大婚,便寻了由头调回江南去。他渐渐有些想明白了,百年世家不是一蹴而就,沉淀了家风才是最要紧的。
王年昼在官场上略微轻松,王贤良却是不得闲了,他所有读书的时间都被王年昼教导官场上的厚黑学。王家如今也只有他一个男丁,怕将来也只有他一个,王家还是要靠他传承下去的。
王贤良是何等得聪慧,纹筑学院来往世家豪门,他能在其中受人尊重喜爱,哪里会没有两把刷子。世间的道理多半都是想通的,王贤良一点也就明白了,端看他愿不愿意做了。王年昼的大半时间竟是要劝服他接受官场上该不留情面就不能留了怜悯之心。
王辞华瞧着自己的哥哥那愁苦郁结而对着父亲不能道明的模样,不禁幸灾乐祸一笑。王贤良一直耳朵听着父亲的教诲,另外一只耳朵则是听到王辞华的笑声,愤愤然瞪了她一眼,却被王年昼一把折扇敲了头,道:“好好听课。”
王贤良没有法子,只能凄楚往了一眼王辞华,继而又听那些官场阴私了。王辞华只能在心里为哥哥打气,太过纯良之人在云丰朝上怕是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不是要陷人于危机,只求能自保。
“哥哥,加油,王家的未来就掌握在你手中。”王辞华右手握成拳,用力一挥。
王年昼正好在课间休息,见状满口的茶水稀稀落落从嘴角溢出。王辞华嫌恶地站在一旁,对王年昼道:“父亲,今个儿课就到这儿吧,哥哥也是累了,放他去休息吧。”
王年昼也是瞧见王贤良用手接着水,胡乱用帕子在下巴擦拭的狼狈模样,两父女都是一般,嫌恶地远离了。他闻言点了点头,道:“去休息吧,明日早些上课,等太子大婚之后,你就去当差。”
王贤良闻言眼神闪了闪,心中酝酿多时,才是抬头说道:“我想参加明年的科举。”
科举是寒门子弟当官的唯一途径,而世家官家自然是有别的法子。王贤良如此说话,王年昼却是想起自己头悬梁锥刺股的经历了,他到底也是靠科举才渐渐兴起的。
“父亲,哥哥读书一贯是好的。别的府里可惜不能科举高中,才寻了其他的法子。哥哥是有才华的,如今又有这样的志向,何不让哥哥去试一试。真高中了,父亲面上也有光不是?至于差事,并不是难事。舅舅早就为哥哥留意了,无论是否高中,总是能入朝办事的。”王辞华早是知晓王贤良的志向,能有此打算却已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子弟了。
“就随了你,只是读书也好,当差也好,每日都在我这里上一个时辰的课,不能缺了。”王年昼思付少顷,也算是同意了。
“儿子定然会努力的。”王贤良笑道,却是极其正经地行了一礼。
王家男子,无论将来做什么行当,必定要经过科举。这条家训便是从此时形成的。
王贤良匆匆去了。王辞华不禁是摇头道:“哥哥从前欢喜那位书院的小姐,而今倒是换了不同的欣赏类型。”
“此事,不可外传,他们既然不来说,我们也不必去问。”王年昼哪里会不知晓何事,笑得老奸巨猾。他让王贤良去办差,也是为其增加一份资本,而王贤良若是高中,胜算便更大了。
王辞华笑道:“父亲不必担忧,舅舅也是很看重哥哥的,早就将他当成自己嫡亲的侄儿了。有了成府的助力,王家也是清白的人家,哥哥又是有才用功之人,如何不让人看重呢。”
王年昼十分震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原来在他不知情下,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但一想王辞华平素的为人,却也明白了,本就是能干周到之人,王贤良又是她看重的哥哥,却不会袖手旁观了。
其实,王辞华还有一点没有说到,那便是她自己。如今,在京城谁人不知那位王三小姐,是圣上亲口夸过的,又是长公主的义女,将来怕还会成为贵人,有了这样的妹妹,王贤良的资本岂不是更增加一份了。
“哥哥的事儿,自然是能水到渠成的。”王辞华笃定地笑道。笑话,天下间还有看不上哥哥的女子吗?
“这也有你这个好妹妹的功劳。”王年昼真心实意夸奖了一句。
王辞华笑了笑,也不领功,道:“我是王家的女儿,王家好,我才能更好。这个道理我省得。”
“只是,父亲。”王辞华忽然话锋一转,冷声道:“可是,却不是所有王家的人是这般想的。”
林家越发过分了,已经到了陆临江不得不出手的地步了。
大皇子派越发嚣张,竟没有在圣上的许可下,私自调兵。如今西北天气寒冷,没有充分的物资,却是没有办法调兵遣将。陆临江与太子是打着这个主意,等拖到来年的春天,邻国权力交替完成,便不会在边界叫嚣了。大皇子派也就少了一个由头。
可是,物资源源不绝涌到西北,大皇子便肆无忌惮,太子早先在西北开创的局面怕是无法稳固了。
罪魁祸首就是林家。
王辞华简直想不通,林家就是要谋财路,为何偏偏与王家过不去,他们就没想过王家的立场吗?这是要陷王家于不仁不义。
王辞华与陆临江商量多次,最终决定与王年昼只会一声再动手。到底林家曾与王家唇齿相依,如今就是嘴巴破裂了,也要顾忌牙齿是不是会冷。即使,王家早就不需要林家的助力了,可谁知道王年昼会不会顾念旧情呢。
“事情便是如此,父亲不要问我如何知晓的,只看要如何做。”王辞华一通解释。
王年昼听了一遍,面上依然绷不住了。他沉声道:“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自然有你知晓的途径,我不问,只问你们打算如何做?”
王年昼心中简直狠极,巴不得现在就把府里那个干吃饭的贱人找出来,打一顿,拖出去,从此就不是王家人。他在朝廷万般小心,兢兢业业,王贤良努力读书,而小女儿更为辛苦,长袖善舞,一番苦心,才渐渐打稳王家的根基,可是就那个贱人,一番心血都将化为泡影。
幸而,王年昼还是冷静之人,虽然狠极,可他想得清楚,王辞华怎么会知晓这件事,怕是与在西北的陆世子分不开。按着她的性子,既然说出来就是有办事的法子了,而这个法子,多半也是陆世子的意思,他冒然出手只怕是要坏事。
王辞华十分佩服父亲的谋略,她没有听错,父亲说得是你们,想来是明白了。
王辞华道:“林姨娘既然来到我们王家,过了十几年,又有了王家的子嗣,便不是他们林家的人了。我们王家现在就是要撇清关系,从前怎么对林姨娘,现在还是如此。至于林家,却是不能留情了。”
她眼神一凛,冷声道:“西北之事,已经有定局了。太子到如今对父亲还是照常看重,那在世人眼中,林家就与我们无关。王家只要照常行事,则是不会出差池的。”
这是陆临江的分析,王辞华深以为然,说到王家的外戚,旁人只会想到成府,哪里会想到在犄角旮旯里的林家呢。
“父亲,在外就全凭你撑着了。”王辞华行了一个大礼。王辞华与王家密不可分,她想要嫁入凤临王府,王家还需要继续努力。
王年昼却是由衷一笑:“对着王家的前程,你也辛苦了。”说罢,竟也罕见的,不可思议的行了一个同僚间的礼数。
王辞华顿时愣了,王年昼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林院从此照旧,只是将她院前的路都给我砌开。”还是往常待她,可王年昼是再也不想见到林姨娘了。
“是。”王辞华应道。她冷冷一笑,林院,是自作孽,旁人帮不得,也害不得。
林家之事便是成了定局。
王年昼本是想要修书与太子告罪,却被王辞华劝了,只道:“太子不提及,我们何必要提醒呢。”
王年昼想了想,也是作罢了。他对于这个女儿,却是十分信任了。
王年昼不告罪,王辞华却还是要提一句,不是以王家女儿的身份,而是江南落花河老板的身份。处置打压林家要靠两方行动,陆临江在西北堵截,王辞华则在江南压住货物,让林家得不到货,也无法将货成功运到西北。如此,才是万无一失。
陆临江却也觉得还是修书一封,告之太子。太子圣心,是最不愿受人欺瞒的。王辞华便是请人送到太子外宅。
只等了一日,便得来一封信,纸面飘着淡淡的兰花香,其中只有一个字:诺。
王辞华不知太子将她的信看了几遍,而这个诺字包含了多少深情,又是如何得高兴。她只是瞧了一眼,便研究谋划了。
太子一生,竟是从未喜欢过旁的女子了。而唯一喜欢的女子,只留了一封信与她,他也竟是看了一生,可是那位女子从来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