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426章 近几年,在当今圣上的致力努力下,西北一直安稳,百废俱兴,百姓安居,可是,邻国新皇登基,在西北虎视眈眈,想要进犯。
圣上深为苦恼。西北百姓因为满天满地的狂沙,从来过得辛苦,又因为终年不绝的战事,永远在奔波。当今圣上也曾在西北磨砺,一直为此颇为重视,而今将将有了好转,若是再兴战事,怕又是一场浩劫。
只是,邻国以为云丰不战是为怯懦,频频前来挑衅,圣上雄图大志,经纶之才,怎能忍卧榻之旁,他人酣睡呢。
大皇子素来主战,期望能获得更多的军功,以能问鼎大位。而太子却觉得不可,邻国新皇登基,江山不稳,企图以此来收拢权势,他能置百姓不顾,云丰却不能放弃已经为待兴的家业。
太子与大皇子天天在朝上争论,多日也没有一个所以然。只是京城之中,已纷纷站队,豪门世家出生的官员都从家族的利益考量,而一些小官员即使择队,也惶惶不得终日。
王年昼本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开京城,如今,却是想离开,也没有合适的缺儿了。
月院,还是依旧云淡风轻。
将门赵夫人的到来却是打破了这一番宁静,月院好像丟了一根炮仗进来,连枝头上几片叶子都一颤一颤,飘然而落。
王夫人如此爱安静的人,竟然能笑对着赵夫人的嗓门,就算她有阵子天天来,也笑得高高兴兴。
“姐姐,我原以为三丫头会是我儿媳妇了,哪里想到有这般的争抢,也是我们赵家没福气了。”赵夫人不禁叹气,手边那朵缎带簪花一绕一绕的,上面的白兰都被折下好几片叶子了。
王夫人早是以小女儿的意见为重,她说什么,便是听什么了。她闻言笑道:“辞儿的婚事我不管,全凭她自己高兴,左右她不像我,是个能分清是非之人,不管到了什么人家都会活得高高兴兴的。”
王夫人说着不禁有些暗淡了。赵夫人自然是知晓她的意思,忙是将话匣子扯到一旁,赶紧笑道:“姐姐,你也是,回到京城却不与从前的姐妹说笑。”
“往事何必再提,在这一方小院里,我便是过得很好。”月夫人淡淡一笑。
赵夫人倒是跟着点头,道:“那些女子,嫁入夫家十几年,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不见也好,省得扯来扯去,徒增厌恶。”赵夫人一甩手上的簪花,想来对京城的交际早就厌烦了。
“姐姐,我可得走了,以后再见又不知在哪里了。”赵夫人又是抱怨了几句府里的情形,赵灵志如何不省心,赵灵緋寻夫婿又是如何挑剔,末了还是不断夸奖王辞华,又羡慕王夫人有个好女儿。
“不过,绯儿这丫头总算是要嫁出去,就是江南的一个世家。京城虽好,可不当值还是去江南吧,不必提心吊胆,安心过日子。”其实赵夫人已经暗示颇多了,王夫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可是她从前不管,现在更不知道怎么管了。
赵夫人皱眉道:“姐姐,若是有主意了,不如与我一道去江南,王家的宅子没了,就住赵家。”她拍着胸脯道:“有我在,还能少姐姐的院落。”
说到江南,王夫人不禁暖暖笑了笑,在江南有她最亲的亲人。王夫人微微笑道:“我能住到成府去。父亲与母亲只说将我的院落收拾出来了,保管与从前一模一样的。”
王夫人抽屉里还留着成府的信件,她与成帝师的心结终于也解开了。
赵夫人想了想,却是明白了,笑道:“从前,那个辞丫头就信誓旦旦,保证会化解让姐姐与成帝师的心结。我原还说,十几年了,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却没想到还真是有本事的。”
赵夫人摇了摇头,手中那朵簪花一扬,这个儿媳妇终究不能落在赵家。细想之下,却也是,如此贤淑能干,自然是要到派上用处的地方去。
“我可是要走了,姐姐,”赵夫人顿了顿,还是道,“总归是一家人,王大人瞧着也是有作为的,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好好过日子吧。”
王夫人淡淡笑了笑,未置可否。
王辞华听着炮仗的声响,就知那位赵姨母来了,她笑盈盈拿了包袱来,却是早知赵家要走,来送行的。
“瞧瞧,是谁来了,我还当做不成亲家,你连我都不想见了呢。”赵夫人一见着王辞华就不住打趣道。
“那怎么办,看来只有来生做赵姨母的儿媳妇了。”王辞华故意为难道,直逗得赵夫人板不起脸。
王辞华将包袱打开,里面是能放久的吃食,还有便于携带奔波的浓缩鸡汤。
赵夫人见状却是很喜欢,王辞华是有心又灵巧的孩子,她能拿出来送人的物件,却是真正用得着又巧妙的好东西。包袱里还有两个方盒子,打开之后是几方刺绣帕子,瞧着针脚就是王辞华自己的手艺了。
“这些东西我都喜欢。”赵夫人慈爱地看着王辞华,就算不能成为赵家的儿媳妇,却早将她当成自己的小辈了。
这厢成月在见客,而在外院书房也有一位故友,同样是炮仗的嗓子和性情。
李虎的性情一向是逍遥自在,他坐在王家的书房,就好像是呆在自己家里的书房一般。李虎左手拿着花饼,右手端着茶盏,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他不断感慨道:“这样好吃的东西,以后吃不着了,该怎么办呢?”
王年昼皱着眉,倒不是为他吃了糕点,而是他的来意。
“你真打算离开京城了?”论在京城的官职,李虎是比王年昼更有升迁的可能,但今日李虎却是打算去别处了,还是比从前地位更低的官衔,也就是一个轻松安稳罢了。
“对,李家如今就守着我大哥,其余人都各自往旁处去了。”李虎倒是不避讳。李家的根基在京城,族长便不能离开京城,而旁支纷纷去别处谋生路了,为得就是保住李家的命脉。
“李家经历了好几朝,最懂得趋吉避凶。王老哥,我们相识多年,我也不与你避讳了,李家这般根基早是不求富贵只求安稳了。你要是想争得富贵荣华,此时是最好的时机,自古都是富贵险中求。”李虎一向不与旁人说这些话,伴着世家无用子,安稳过他的逍遥日子是拿手绝活,可百年世家的家教,哪里会有主家少爷不懂世事的。
“但是,王老哥,你不是只求一时富贵之人,王家也想要成为下一个百年世家。此时,就该避得争斗。无论王家这时是胜还是败,家风已是不同了。”李虎就是为了说这一番话而来。
王年昼已是想了好几日,李虎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他心中犹豫着,想要在此番两派相争中谋得一个前程,可李虎这番话,却是说得了这个前程,王家家风一改,也无法因此成为百年世家。
“其实我真不想走,小辞华还没嫁进我们家呢。这一走是真没机会了,我的儿媳妇啊。”李虎只说了几句正经话,就恢复了原本逗趣不着调的模样。
“花饼是三丫头将将送来的。”王年昼见李虎吃着花饼舍不得放下了,忽然就坏心道。
李虎闻言,简直要流泪了,为何命运如此阴差阳错:“我早就看中的儿媳妇,怎么就要给旁人抢了去,这样美味的糕点吃食,明明就该时常在府里吃到的。”
王年昼却还念及李虎的好心,令王辞华特特做了糕点,自然又坏心地令王辞华送去,想要让李虎见人伤情,就是无法娶到这个儿媳妇。
哪想王辞华刚出了府,李曜就在府门口候着,他一见面也不等王辞华问话,就自行解释道:“是父亲令我来的,只说是不想再见人伤心,到手的儿媳妇还不能进自己家门,就算得了糕点也吃不下。”李曜颇是无奈得一笑,这是父亲的原话,他一点也没有添加和删减。没法子,平素父亲就是这般不着调的人。
王辞华闻言可是禁不住一笑,这位李大人从小就想要拐着她去当儿媳妇,若是没有陆临江,李家却也是极好的人选,规矩少又安稳,长辈还十分喜爱自己。只是,如今心中已有了人,再也无法忍得了另外一个人了。
“包袱送到了,后会有期。”王辞华摆了摆手,就打算离开了。
李曜却是将王辞华拉住,笑得很耐人琢磨,不过等王辞华转身又是平素的神情了,笑道:“三小姐,怕是再见无期,不如喝几盏茶?”
这双手的温暖似曾相识,而王淑华的手又是这样陌生冰冷。李曜不禁自嘲起来,如此明显的差异,他竟然花费多时才想明白,又因此走了许多弯路,等走到尽头,佳人早就不在原地等待他了。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古人承不欺我。李曜不知是苦笑,还是自道运气不佳,终究无法心愿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