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第388章 黄媒婆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媒人，专做贵人豪门大府皇亲国戚的生意。她到了王家，见其离皇宫有些路，门面又是不显，先是不屑哼了一声，上了拜帖就在屋门口等人将她迎进去。
少顷，林院如今的大丫鬟小荷赶紧出来迎，亲热地搀上黄媒婆的手臂，笑道：“黄妈妈怎么来了，京城那么响亮的名头，今个儿竟是到了我们王家。”说着话就塞了几个荷包过去。
黄媒婆垫着分量，倒还满意，便也跟着笑道：“我来自然是有喜事了，王家小姐有福气，有好人家来求了。”小荷闻言又跟着套话，但黄媒婆避而不谈，只说有喜事，小荷也只能给旁边小丫头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就跑进去通知林姨娘了。
林姨娘得了信儿，一时喜上眉梢。她自林家脱困后，就着力开始准备王淑华的亲事，几乎京城各个豪门大府的公子她都了解清楚了，自然知道专门为贵人提亲的黄媒婆了。
这样一来，所来提亲之人定然是有身份的，林姨娘被突然之喜惊着了，难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旁边的丫鬟闻言笑道：“咱们小姐是什么人物，这些日子在外一露面，自然有人闻着花香来了。”
林姨娘一想自个儿女儿如今的人才，真是百里挑一的，能针线也会管家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这样的好容貌，怎么寻不来人？
“先换衣裳和头面。”林姨娘笑道。她的头面本是打点得差不多了，这回王家又起来了，她便照着京城的时兴款式跟着做了一套，渐渐林家也送来一些，王辞华又觉林姨娘在外是王家的脸面，太寒碜着实对不住王家的人，也就出手送了一套，倒是比从前还强。
等林姨娘用上最隆重的那套头面，衣裳也是银线镶边金线雕花，面上扑了好几层的粉，正坐在上位，黄媒婆便是来了。
“黄妈妈小心。”小荷隐情地扶了黄媒婆进来，便站到林姨娘后面去了。
黄媒婆记着李夫人的话，倒也没太轻慢，先福一身，等起身后却被唬了一跳。这位王家的内当家怎是如此穿着，就是王妃平素见客也没有这样穿的。
林姨娘从来都是极尽显摆与奢华，她从来不知道适时穿着也是礼仪规矩的一部分，如今却连京城小小一个媒婆都看不起她了。
黄媒婆面上并不显，头一回也就忍住了，只不禁在想王家的夫人怎么回事？听闻还是成府的小姐竟是这样，看来什么贤淑小姐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夫人，我是来求亲的，府里的小姐贤淑有礼，真真是有福气的。”黄媒婆开门见山，满脸堆着笑不住说道。
林姨娘被这声夫人唤得舒服，却没想到黄媒婆是不知王家的情形才想当然称呼的。她面上微微带了笑，但还要摆谱，拿腔拿调道：“生得好是她的福气，学得好也是她的福气。”
黄媒婆碰了一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悦了，勉强笑道：“这回真是正经的好人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全京城的夫人都瞧着李家的少爷呢。”
黄媒婆等着林姨娘扑上来问，她是有十足的自信这位李家公子是难得的好人选。
“是哪位李家的公子？李虎大人家的公子？”林姨娘很快抓住了重点，京城最出名的李家，而家里还有一位适龄的少爷，怕就是那个李家了。林姨娘淡淡道：“李虎大人倒是我们家老爷的老友了，他们家的公子说来还算是世侄了。”
黄媒婆接二连三被抢白了，不禁是恼了。外面艾徘代替辞院的主子来对账本，见着黄媒婆在，她也是认识的，倒是多说了一句：“林姨娘，这位不是城里有名的黄媒婆吗？”说着顿了顿，有脸色的笑道：“既然林姨娘有客，我来就是打扰了，真该罚。”
林姨娘丝毫不在意，她就是要给黄媒婆一个钉子，在她觉得谱摆够了，就能让旁人敬重。她道：“不碍的，辞院账目在我这里也就是走一个过程，谁不知道辞院在府里是自成一体的。”林姨娘不禁是气恼了，辞院在府里的地位已然不容动摇。
艾徘低着头便不说话了，就将账本递上，心中却是摇头，从前在江南林姨娘看着还是有气魄的，如今到了京城越发小家子气了。现下形势都看不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姨娘匆匆一翻，随即就冷笑道：“辞院倒是考究，连吃食都是直接从江南运来的。”
艾徘只笑道：“也不全是我们院里出的银子，凤临王世子还送了很多来。”她笑看了一眼黄媒婆。
陆临江向来是巴结辞院的丫鬟，平素看不出作用，在关键时刻就是致命一击！
等林姨娘将账本甩给她，艾徘赶紧匆匆走了。此事是需要立刻通报小姐的。
黄媒婆在一旁仔细听着，却是终于都明白了。原来这位还不是成家的小姐，王家的正经夫人，竟是区区府里一位姨娘罢了。
“这位林姨娘，我来府里是说正经事情，可能请做得了主的夫人出来？”黄媒婆直接板脸道，似是要将刚才的赔笑都赚回来。
“我怎么就不能做主了，王家内宅的事都由我过目，我养了十来年的女儿婚事自然我也是说得上话的。”林姨娘简直被黄媒婆的话气疯了，口不择言道。
“你走，我的女儿不要给你说亲。”林姨娘被说到了痛脚，不由站起来骂道。
黄媒婆见状也就不客气了，也跟着站起来插上腰，扯着嗓子骂道：“真是恬不知耻的，我是来求夫人肚子里出来的那位小姐，哪里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女。”
“你再说一遍，你竟然这样说。”林姨娘也不顾一整套头面了，直接就要抓过去打了。小荷赶紧扶住主子，又要指挥丫鬟架住黄媒婆不要让主子被打到了。
小荷见林姨娘越发止不住了，而黄媒婆也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小荷实在没法子控制了，只能令小丫鬟去请府里另一位谁都知道，却不显在面上的主子，王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