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章  辞院一行人出府，辞院几个丫鬟都去了，而成府留与王辞华的丫鬟也跟过去两位。这两人自然不是府里没有底细的丫鬟，成夫人从未见过这位表小姐，但这位小姐却深得成老夫人，成将军，甚至府里支柱的成太爷喜爱。成夫人见了王辞华也是欢喜，却还要仔细瞧一瞧她。

城里已经安稳许多，似乎风平浪静，一切都是寻常摸样。王辞华出行，自然是要请示府里的女主人。成夫人闻言也不阻拦，笑道：“派几人暗中跟着不要打扰，表小姐来城里几日是该出门逛逛，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着要派人在前方当向导，想了想却是道，“后面跟着的人要让表小姐知晓。”

婆子应了，就将护卫带与王辞华瞧了，又呈上几包碎银子笑道：“夫人担忧表小姐的安危，特派了人跟着，还请表小姐不要介意。”又是对着绣秋笑道：“城里多是小本买卖的商人，整张的银票换起来怕是麻烦。”寻常久居深闺的小姐，银两不过手，也不知银两的价值，出门也没习惯带着碎银子。

辞院可是做惯生意的，大笔银子小宗买卖，都是从王辞华眼下过，更别说久于行事的绣秋了，若是不在院里当丫鬟，出门做个小买卖也能养家糊口。王辞华还是令绣秋收了银子，又笑着道了谢，却没有说什么，只当自己真是久居深闺的府里小姐。

一行人出门，王辞华本是不想坐马车，不过浩浩荡荡出发，沿路慢慢逛着怕也是不妥，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怕是极引人主意。王辞华与绣秋，绣檀并绣艾一辆马车，绣满坚决要求自己一辆，理由是绣檀太咋呼，影响她补眠。

绣满这几日真是累着了，府里严肃的御厨与绣满难得有缘，绣满整日与他请教御膳的奥妙，而御厨也愿意学绣满新式的菜肴，可以预见辞院将来一段时间是能暗暗吃上不显眼的不是御膳的御膳了。

绣檀脸上满是不高兴，“小姐，你也太好说话了，暗中让护卫跟着，还带上了府里原本的两个丫头，明里暗里都让成夫人监视了。”说着又极不悦道，“原本我还以为成夫人是好人，没想到也一肚子算计。”

绣秋拍了一下绣檀，道：“成夫人也是你能议论的？小姐自有主意。”

绣檀抬眼看了看王辞华，又看了看绣秋，不知嘟囔了什么。

周围的丫鬟都是她的心腹，最是忠心，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王辞华笑道：“成夫人在府里很受尊重，打理家业十分出色，但她从未见过我，自然是要打探我的品行心智了。”

“何况，成夫人已令下人先行知会我，就是不想让多思。护卫跟着也是为了我们安危着想。既然他们暗中跟着，也不打扰就让他们跟着。”王辞华一笑。这位成夫人是个能看清的，与她作对有害无利，如今的架势却也是想要拉拢她了。

在成府里，王辞华断然不会偏向其余的姨娘，说到底府里正经的舅妈是成夫人，而不是旁的人。王辞华也不是成府里的人，不过是表小姐，能与成夫人，成小姐联络感情，却已是好了。其他事情她绝不会参与。

绣檀还想不清楚，被绣秋拉到一旁嘀咕了几句，就一脸恍然大悟的摸样，便也不纠结了，开开心心往窗外看去，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东西，带什么土特产回府，以便向家中姐妹炫耀。

马车到了一条街的街口就停下了，众人将将下了马车一阵清风飘过，带来浓郁的脂粉香，站在街口旁边不断走过撑着绸缎伞挡太阳的女子，零零当当的首饰响着，江南花都不过如此。

辞院的丫鬟已然跃跃欲试，王辞华摇了摇头，就挥手让他们各自去玩了。绣秋又分给他们碎银子，自个儿去买。

绣檀走到街口的首饰摊，就被迷住了，她一连挑了三个杨花簪子，并好几个花香囊，手里还拿了顶大的一把绸缎伞，上面粗略绣着苏州河的美景。绣檀拿的钱不够，就抱着东西可怜兮兮望着王辞华。

绣秋和王辞华见状一阵笑，王辞华笑道：“你是想把摊子都搬空了吗？”说着就挥手让绣秋又给了一份银子。绣檀将物件都留在马车上，又高高兴兴去逛街了。

这样的情形一连来了三次，都是在丫鬟出去逛街没多久。绣艾抱了几把小木短剑还有几万小孩子玩的弓箭以及其他玩具木制兵器，都是要送给班底新招收的小娃儿。

绣艾着实将辞院班底发扬光大了，不止在前期收了略有底子的少年，又在后期招收身体结实的童子，从小开始培养，好吃好喝，又有结实的衣服穿，众人可都是想要一辈子都赖在此处的。为此，绣艾特地请示了小姐，将一众弟子命名为辞家班子，有了名号，众人便更有归属感了。

王辞华连看也没看就让绣秋给钱，还特意吩咐尽管买，想要多少都行。绣艾嘴角一弯，又下去了。在绣艾心里，那些班底的人都是她的弟弟妹妹。

绣满花费就更凶残了，她俗物是看不上眼的，能留在她眼中的都是好东西。她不知从何处寻摸到了一袋果子，王辞华看不出所以然，绣满则是极有兴致的摸样。王辞华直接让绣秋给了一张银票，想买就买吧。

王辞华遵守诺言，绣满想要的食物原料，辞院都能提供，除了在郊外过的那段日子，绣满都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完全不必担心食材寻不到的。

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早就惊呆了，主子赏赐倒是常见，可主子为丫鬟买单，而且来者不拒，真是稀罕事了。这一来一去，钱财也费了不少，主子还没什么责罚的话，两个丫鬟不禁是羡慕辞院的丫鬟有一个好主子了。

王辞华笑了笑，也令绣秋给了两个丫鬟碎银子，让他们去逛街。不过，他们银子是接了，却不敢自己行动。成夫人身旁的婆子可是有令的，让他们在旁留心表小姐的一举一动。王辞华见他们仍然跟在身后，也没说旁的话，顾自赏玩其苏州小街的物件。

江南风景秀丽，河岸边一排柳树耷拉着，倒还能略略遮阳。绣秋在旁撑着柳叶缎带伞，她穿着绿色的衣裙，款式是最新的，衣摆处还绣着秋香色的花，染料一层比一层深，而王辞华的裙袍则是月牙白，极其简单的样式，两襟交叉，飘逸摇曳。她的头饰也只是略略梳着，用一只玉簪子固定。一阵带着脂粉香的暖风吹来，只觉得要飘然升仙了。

这才是王辞华的真性情，逍遥而闲适，若不是为了大房振兴，母亲和大房的人能过上好日子，她也不想如此机关算尽，在泥藻中苦苦挣扎。

也许有一日，她能再享受如此悠闲的时光。也许有一日，她能嫁入简单的人家，与夫君共游山水。王辞华淡淡笑了，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王辞华不知，她在眺望美景，但在旁人眼中她就在美景之中。苏州河边一间雅座，一位穿着玄色衣袍的青年正坐在窗边，眼神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人。若是眼神是实质的，他早将那个身影拉过来了。

此人的面容略黑，下巴处有杂乱的胡须，手上满是茧子，在衣袍掩盖的地方则是布满了伤痕。他已不再是锦衣华丽，玉佩贵饰琳琅的凤临王世子了。

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位锦衣青年，周身隐隐气魄，饶是穿了素衣袍子也能显出此人的尊贵来。想要养成这般气势没有从小的环境是断然不成的。

陆临江听到声响，才情不甘意不愿地勉强转头，眼神却还是往窗外瞄去。他道：“太子。”随即起身草草行了一礼，看得出两人平素关系亲厚，不必规规矩矩行礼的。

太子一点头就在对面坐下，他顺着陆临江的眼神看去，却是一愣。他早在马车里就见到了这个身影，飘逸而飞扬，与往常在府里见到的完全不同，只能隐隐从她眼神中看出端倪。让太子惊愕的不是窗外的身影，而是陆临江的眼神，太过执着了，好似无人能撼动。

太子不禁皱眉，陆临江自小就被各种女子包围，皇亲国戚也好，小家碧玉也罢，却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如今，却是头一回。

太子心中思付万千，却不肯显露在脸上，只当没看到。“怎回来了？信中说的是还有一个多月。”太子问道。

陆临江闻言，面容也十分严肃了，他道：“太子，情形怕是比我们想得更严重，大皇子的人马已然侵入有八成，只剩下几位忠心的老将在负隅顽抗。”

“竟有八成，皇兄着实过分了。”太子恼怒得一拍桌子，眼神阴冷。

“其余的将领已……”陆临江说不下去了，那都是镇守边疆，舍家抛业的人啊。

太子眼神一凛，思付一阵，吐出一个名号来：“花将军呢，他可还在？”

“花将军？”陆临江脑海中显现出一个耷拉着身子，散漫不经意的人物，“还在。”

“只要他在，就还有余地。”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章交给陆临江，道：“你与他接头。”

陆临江连忙接过印章，心里却是想，原来太子还留有余地，隐隐觉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