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章 “我去奶奶个通报。”林耀楣闻言就是一脚，顿时将烟火踢倒在地上。“小爷我进王家，还需要通报？我看你是没长眼。”林耀楣还真将自己当成王家的侄少爷了。
“给我到一边去，别在爷面前碍事。”林耀楣一脚不过瘾，接着又是一脚。烟火的脸一下就流血了，青一片紫一片的，看着就是渗人。
“林少爷，别动怒。老爷今日还在衙门办差，嫁妆采办之事由胡管事和江先生负责，胡管事就在外院呢，小人这就将他请出来。”烟茗瞧着事情不对，赶紧出来了，见状立刻安抚林耀楣。说着又令小厮将烟火扶起来，道：“还不快走，别在这里碍林少爷的眼。”小厮闻言，又忙是将烟火扶下去，转头又去请大夫了。
“给林少爷搬把椅子来，还不上好茶。瞧着天热的，再寻个漂亮的丫头来给林少爷扇风。”烟茗到底办事老道伶俐，先行稳住了林耀楣，才到外院另集中采办的厢房去请胡管事。
烟茗将事情一通说，摇着头道：“胡管事可小心，那位无法无天的少爷又来了。”林耀楣向来在府里胡作非为，幸好林姨娘也不令他，不然他们做下人的，可真是没活路了。烟茗不禁感慨，要是府里的主子都如王三小姐一般好相处，那该有多好啊。
“那位少爷很难缠吗？”艾徘不明所以，她来府里这些日子，正值辞院强势起来，府里其他下人也不敢太难为辞院的人，倒多是过好日子的。
“已经不是用难缠能形容了，左右多防着，不与之有关联那便是最好的。”烟茗以前辈的身份告诫道。外院的下人多是与辞院的丫鬟要好，谁让三小姐是位好主子呢，多巴结着，吃食也能多吃几口。
胡管事不听他们说话，他是来办事的。不管是这位林家少爷，还是府里的主子，都不能阻碍了嫁妆采办的进程。胡管事闻言，就拿上单子与笔墨，跟着烟茗往外走了。玉管事真是一个天然呆，他见着艾徘在担忧，就自告奋勇道：“我也去。”随即也不等胡管事应答，就跟在艾徘身后走了。
官家的府邸哪里能让一个外人随意走动，一着不慎，很可能有性命危险，玉掌柜如此心计，空有一身的好本事好眼力却没赚到钱，实属正常。
难得的是，胡管事见状也没有拦着。林耀楣此番过来是为着采办嫁妆，有玉掌柜的眼力在旁盯着，便不怕混入劣等货了。
等他们到了外院厅里，林耀威正坐着太师椅，手边是一盏茶水，旁边有一个美貌的丫鬟正亲昵地为他摇扇子。林耀楣的手一下捏在身后，一下拉住青葱般的小嫩手，嘴里乱七八糟说着胡话。而这个丫鬟也不阻拦，反而咯咯咯直笑。
艾徘缩在胡管事身后望去，脸色一敛，这个丫鬟不是旁人，就是曾经从辞院离开的小茹。辞院的丫鬟们对这个小茹都没好脸色，谁不知晓她在屏风上动的手脚，连累小姐无辜被迁至郊外了。
“林少爷。”胡管事自然是要先行行礼的，林耀楣是将自己当成王家正经的主子。
“东西就在那儿，赶紧给钱。”林耀楣挥了挥手，从怀里取出一张单子，连看也不看胡管事，继续与小茹调笑起来。
胡管事接了单子，一行行物件旁边都有价格，先不论东西好坏，就是货真价实的物件，这价钱着实算高了。不过，林府想要趁机赚钱，王年昼也是点过头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总也是能办的。
前几行便算了，胡管事往后面几行看，脸都僵了。这价钱是要捅破天了，就是采办之事明摆着是能捞油水，但也不能明摆着坑钱啊。此事要是办了，自家大人的官位都难保。
后面的玉管事也跟着看起来，不禁嘀咕道：“张氏出品的并蒂莲玉镯子不是已然在府里了？天下就一对的东西，怎来了第二件。”
胡管事闻言，立刻令小厮开箱检查。
林耀楣这下是看向他了，不悦道：“开什么箱子。我们林家和王家是什么关系？还要开箱检查。”
胡管事也不说单子的价钱不对，也不提并蒂莲玉镯子怎么又来了一对。他只是解释道：“府里采办都是这个规矩，定然是要开箱一验究竟的。”
“我管你什么规矩，爷就是规矩。”林耀楣顿时心慌起来，开始耍狠，道：“你们去问林夫人，到底林家的东西要不要检查，现在就去。”林耀楣眼珠子一转，就是说道。
“就是的，林少爷的东西怎要检查的。”小茹在旁边直帮腔，也不知她是哪个府里的丫鬟了。
“老爷有命，府里采办之物都要检查鉴定才能入库。”胡管事并不理会林耀威的话。府里的正经少爷都没他这般专横跋扈的，还真将自己当成是谁了。
林耀威见胡管事并不理睬，已让小厮开箱了。他脸色都黑了，不过想及自己是林家的少爷，有林姨娘在上头撑着呢，想来并不会出岔子。想了想，也就让胡管事开箱检查了。
前面几箱都是上等能寻到的江南物件，颇具江南特色了。精致的团扇一整箱，上面瞄着各种美人，用料上等，做工精细，是极不错的玩意儿。
这本是王辞华的意见，既然来江南采办，怎少得了江南的特色之物，就是不当成嫁妆，长公主等几位贵人见着了，也是会欢喜的。之后是江南近来流行的簪花，只是工艺更出色，上面镶嵌的花蕊都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接着是江南的丝绸，足足有好几个箱子，各种各样都有。
当然，在这几箱子里，有不少是出自落花河。没法子，林府也不想让对手落花河赚了银子，但现成做是没时间了，而且最好的工艺也是出自落花河店铺。可以说，落花河里外又是赚了。
前面几项胡管事都是用笔勾了，左右就是贵了几成，既然王大人吩咐过，那便收下了。但是，接下来几项，胡管事着实是不能勾了。
一来，东西是否确凿不能判定，二来价格已然逆天，真报上去，他也不必留在王家了。胡管事看着明显字迹都不一样的几行，对小厮道：“将最后几件都搬上来。”说着又转头对玉掌柜道：“老弟，可就要麻烦你了。”
玉管事点点头，挠了挠脑袋道：“哥哥，这几样我在别处见过，就不知怎到了府里。”他说的这个别处，是断然难寻，虽然名气极其大，可这件样东西真不是有钱有时间就能寻到的。
林耀楣见前面几箱都入库了，却在后面几匣子停住了，不禁紧张起来，又是嚷道：“前面不是看得好好的，怎么又停了，赶紧的看了完事，小爷回去还要逛蝶舞楼呢。”
蝶舞楼可是极出名的，就是在辞院当差的艾徘都知晓一二，顿时脸红了，而小茹则是吃吃的笑，低头在林耀楣耳边道：“那些碟仙子可有我漂亮？”
林耀楣被她怎么一闹，心神又是酥了，坏笑道：“你这个小东西，漂亮不漂亮，爷可不知晓。”
艾徘在旁听着，脸更是红了，不知昔日在院里当差的姐妹儿，怎么成了这个摸样。纵然她从前为人品行不佳，但还是正经人。
后面的几箱子，胡管事与玉掌柜都是仔细瞧了，可以说件件都是赝品，而且成色极其不佳，仿得都很不认真。玉管事眉头紧皱，低声道：“这样的成色，摆在街上摊子都不会有大户人家买的，不过就是一个大致的样子像了。”
胡管事点头，这几项是绝不能收的，即使是出价的半成，都不能入库。胡管事将单子交给林耀楣，转头令小厮捧来银票箱结账。
林耀威见着单子后面几项都没勾，胡管事又是报了一个绝对不对劲的价钱，不禁沉下脸道：“胡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有心为难我们林家吗？”
“林少爷误会了，后面这几项谁来了都不能收。东西不对，是绝不能入库的。小人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王家大伙想啊。”胡管事道。这么明显的仿制品放到嫁妆采办的库房里，王家还要不要前程，要不要官位了？说重了，这是欺君犯上的罪。
“我看你就是不把林家放在眼里。”林耀楣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威胁道，其实他也很心虚。
前面已入库的物件，都是林大爷采办的，价格也都是林大爷定下的，看着箱子被封，运到车上的，而后面几项则是他自己添的，林大爷并不知情。他得了这个差事，一高兴就去蝶舞楼寻小粉蝶了，又碰到竞价的人，手一宽裕，就出了一个天价。
林府现在也无法周转，林夫人的私房也早是拿出来救急了，哪里还有钱为他付账的。于是，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左右头上有姑妈顶着，又是为京城贵人办差，多少钱都不成问题的。
“你赶紧入库，别等我把林主子请出来。”林耀楣故作趾高气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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