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淑儿，你身边的丫头也被乱棍打了一顿，拖出府里了。”林姨娘慢条斯理说着，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妈妈在旁道：“疏影被拖出府里就不行了。疏影不是家生子，打发家里点银子便是罢了。”孙妈妈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疏影这丫头办事能干，也是真心照料主子，却没想到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王淑华闻言眼眶一红，指甲更是嵌在手心里了。她只想到疏影会被赶出府，却不知竟如此悲凉。
林姨娘说完，由得王淑华自己想了一阵，才是道：“你可知晓，为何会如此？从前老爷可是最疼爱你的。”
王淑华双眼垂泪，双颊都往里面凹进去了。这些日子，她一心想着柳书生，倔强地不吃不喝，睡觉时也时常流泪。
林姨娘见状叹了一声，道：“原本，既然你真喜欢了，我这当娘的，也不忍心看你伤心。我已派了人去寻，但在杭州城里，柳书生就像消失了一样，整个人怎么也寻不到。”
林姨娘又换了一种语气，语重心长道：“淑儿，此人可靠吗？按说你也不是想不通的孩子，府里发生了这件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林姨娘是有意就着这件事点醒王淑华。她道：“要是我们林院有靠，你就是与赵家那位少爷定亲，今日老爷也会看在赵家的面上，对我们林院考量三分的，而寻常宠爱的老夫人也不会对你漠不关心。”她抬头盯着王淑华的眼睛道，“你要是执意跟那个穷书生，今后你的日子就会如此，只坏不好。”
外屋又进来了不少下人，全是来汇报事情的。孙妈妈就来屋里催，林姨娘闻言就起身要往屋外走。她淡淡道：“你自己慢慢想吧，左右今后的日子是要你自己过的。”
“母亲，”林姨娘已走到门口，王淑华忽然抬头叫住了林姨娘，“我想好了，今后不再与柳无常有纠葛。”
“好孩子，回府去吧，我令厨房炖了上好的汤水，这几日可得补一补了。”林姨娘面色如常，一笑便是出屋去了。
“恭喜主子，大小姐终于想通了。”孙妈妈在旁恭贺道。
两主仆何尝不是联手演了一出戏，事情倒是真事，说法就不是那样的说法了。林院之所以损失最多，主要还是林院掌管着府里的内务，府里乱了，首当其在自然是管家的林院，而疏影的事，也是赶上了，在这个非常时期无论什么人挡在前面，王年昼都不会松手的，更何况是一个丫鬟了。
林姨娘倒是觉得这个丫鬟挡得妙，不然王淑华也没那么容易想明白。而王家这场闹事，虽然让林院损失不少，但能让王淑华醒悟，相较之下却算是好事了。
“我这个女儿，从小过惯了好日子，也只是年岁到了，被寒酸的穷书生算计了。”林姨娘不满道，“当初就不该让她读那么多书。”
孙妈妈笑道：“小姐读书也好，豪门世家的公子也是欢喜会读书的小姐。”
林姨娘与孙妈妈就开始商量王淑华将来嫁的人家。林姨娘道：“这几日处事就让淑儿跟在我身边，学学理家，也好彻底让她放下，不会再重新起念头。”
孙妈妈应了，两人就朝外屋去。
而王辞华与芬姨娘离开王老夫人院子后，王辞华就跟着芬姨娘到了芬院。她也是忙了一阵，倒是有日子没来了。芬院受损失不大，看着摸样连一件摆设都没少。
也是，芬姨娘是个不会反抗的性子，护卫来了就让他们来，想翻就翻，芬姨娘就安稳地坐在一旁。到底是王家自己的护卫，怎么会对府里的主子不利，不过是搜查而已，翻了一遍没有查出东西，就恭敬地离开了。
由此事，就可看出疏影会遭遇不测还是王淑华的错。要是昨日，王淑华不令疏影去护着书架，反而令家中的护卫搜查，便不会有此事了。王辞华深深为疏影可惜，跟了那么一个不着调的主子。在淑院的丫鬟里，就属她得用了。
“姨娘，哥哥这回在书院立功了，与院长共同保护了书院，很得院长的喜爱。”王辞华拉着芬姨娘坐下，又令绣秋取来糕点绿豆汤之物。
芬姨娘从来不知此事，她以为王贤良几番没有回府里，是因为留在书院里用功读书。芬姨娘闻言，一时有些惊慌道：“少爷身子可好？怎么样了，怎无端端立功了。”
王辞华和王贤良都不与芬姨娘提起也是怕她担心，如此事情已经过去，而且王贤良已算是书院的功臣，自然可以说话了，而且王辞华主要还是说其他一件事。
王辞华安抚地拍了拍芬姨娘的手，笑道：“姨娘，哥哥没事，身子壮壮的，一切都好。”
芬姨娘听了，稍是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想着等王贤良回来了，要好好瞧瞧。王辞华又是笑道：“姨娘，哥哥这回立功了，这门亲事怕是有着落了。”
“什么亲事？”芬姨娘显然很是不解。
“姨娘，还记得我从前与姨娘说过的那位小姐吗？”王辞华笑道，“那位小姐正是纹筑书院院长的千金，同在纹筑书院读书。这回许是会和院长一道来王家。”王辞华已派人去打探过了，那位朴小姐确实对哥哥极有好感。如今因着纹筑书院遇难之事，院长也不会不赞同的。
“纹筑书院院长的小姐？”芬姨娘闻言先是一愣，顿时喜不自禁起来，不由得高兴道：“那可是书香门第啊，少爷真是有福气了。”芬姨娘极是高兴，不住在嘴里念叨着，“夫人老爷都会欢喜的。”
不过，她在为儿子高兴之余，心里还有些担忧。王辞华一瞧，想着芬姨娘的性子也明白了。她怕那位院长千金看不起她，而且最重要的是怕院长千金因着王贤良生母非嫡妻，而看轻王贤良。
王辞华笑道：“在纹筑书院，豪门世家应有尽有，皇亲国戚并不少见。若是那位小姐看中门第，也不会对哥哥心有所属，而且那位小姐良善贤淑，定然会与哥哥一起孝敬姨娘的。”
芬姨娘向来是很相信王辞华的话，闻言便是放心了，又是连连摆手道：“只要少爷能娶一门好亲事，孝敬夫人。我如何都没有关系的。”说着按了按眼睛，却是在为王贤良高兴。
王辞华不由在心中为这位芬姨娘感动和难过。她忙是令绣秋打开随身带来的匣子，打开，正是一面十分精巧的双面西洋镜。镜子的正面是寻常的梳妆镜，而反过来则是能放大，脸上一颗小小的痘痘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芬姨娘拿着镜子，连动也不敢动，着实太过精巧了。镜子边沿都是银丝雕花，牡丹花那样鲜活，而花心则是真切的宝石，在光上一照就能映出光芒。这面镜子可是十分贵重的，但难得的不是这份贵重，而是双面镜的精巧。
院长千金什么没有见过，自然是用巧物了。王辞华笑道：“送些俗物那位小姐怕是看不上，这件正好，女儿家都喜欢，且又是心思精巧的物件，还实用。”
芬姨娘闻言就是知晓王辞华体贴的心思了，她身边也没有贵重的东西，真要见了那位小姐还不得露怯啊。芬姨娘感激道：“多谢小姐。”
“看姨娘说的，自小姨娘就照顾我，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还何须这般客套的。”王辞华一笑，就将镜子递给芬姨娘，又嘱咐姨娘要注意身子，少劳累多休息，便起身告辞了。
“小姐，原来这面镜子是要赠与芬姨娘的啊？”绣秋在一旁笑道。
这面西洋镜还是弗兰克最新带来的物件，也只有那么几面，本是要放在落花河首饰店铺里出售的。王辞华觉得好看精巧，就自己留了一面。
王辞华笑道：“那位朴小姐要来了，自然是要表表心意的。十有八九，那位小姐便是将来的王家夫人了。”王辞华也另外寻了精巧有趣的物件要送朴小姐，将来的嫂子自然要先行讨好了。
“要是少爷能娶来纹筑书院院长的千金，可是极有脸面之事了。”绣秋笑道。
“凭着哥哥的德行才学，纵然是郡主，也是能般配的。”王辞华对自己这位哥哥十分看好，前世她可是记得哥哥一举中得状元，前途不可限量，连成帝师与成将军都对其赞誉有加的。
“小姐向来觉得自家的哥哥是天下最好的。”绣秋打趣了一句，捂着帕子直笑。
他们往辞院走，还未走到池塘就听到吵嚷声，一个丫鬟匆匆往他们身边走过，撞了王辞华一下。绣秋眼疾手快，连忙将其拉住，教训道：“你是哪个院里的？看到主子过来了，不行礼反而要冲撞主子，是什么道理，还有没有规矩了。”绣秋比绣错有威信许多，惯常也会看着场合说话。
绣秋说完，那丫鬟抬头想要辩驳，一下就愣住了。此人倒还是熟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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