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章 绣秋瞧出王辞华神情不对劲,赶紧说起了绣错在庄子生活得极好,与大牛恩爱,上头也没有人管着,日子过得安稳又快乐。
王辞华默默听着,一点一点将重生后的日子想起来,方才梦里前世的场景才是渐渐淡去。王辞华深深呼了一口气,道:“将灯都点亮。”
绣秋应了,立刻去点灯。王辞华又呆坐一阵,才是道:“院里究竟发生何事了?来者是谁?”
“绣艾正是将人带来了,嚷着要见小姐呢。”绣秋道。
“将人带进来。”王辞华起身,绣秋服侍她穿衣整理,又在外面套上一大件的披风,将整个身子都盖起来。
走至外屋,王辞华坐在贵妃榻上,斜倚着靠在垫子上,风吹着正是能让脑袋清楚。
绣秋很快从外屋进来,绣艾押着一个年轻的丫鬟进屋,全身都是灰土,发髻也乱了,看着容貌倒是想不起是谁。
王辞华道:“你是何人?为何做出此事?”
年轻的丫鬟闻言,就慌忙跪下了,哑着嗓子哭泣道:“求三小姐救救我们家小姐,求三小姐发发慈悲,我们小姐真要撑不住了。”她抬头,泪水在乌青一片的脸庞上淌下来。
透过此人泪痕与乌青,还盖着青丝的脸庞,仔细辨认了,倒是能看出这个丫鬟正是淑院的管事丫鬟疏影。
王辞华见状不禁皱眉,疏影仍是哭泣道:“大小姐被关了禁闭,为了能出院子,求了老爷与林姨娘都没用,大小姐已哭了好几日,又不愿吃东西,真是要撑不住了。”
王辞华此时心中也清楚了,闻言思付一阵,道:“大姐姐此事,我无法管,我是家中的小辈,府里还轮不着我说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照顾大姐姐,多劝着她吃东西,想开了,才是上策。”
疏影还要哭,王辞华摆了摆手,道:“我念你一心为主,不与你计较擅闯辞院之事,快些回去吧。”
“绣艾,请疏影姑娘回去。”王辞华道。此事,她不会搭理,方才的梦境更让她觉得要事事小心,绝不能重蹈从前的覆辙。
“大小姐,整日念着柳公子,三小姐若是不能在府里说话,还请小姐能将话带到柳公子那里,请他来府里说清楚,他与大小姐万分没有干系。”疏影执意甩开绣艾,立刻跪下磕头道。
疏影却还是明白人,她道:“我们小姐与柳公子丝毫没有关联,小姐,请柳公子不要再来寻我们小姐了。”
王辞华闻言,倒是对疏影的想法极是赞成。院里的贴身丫鬟,除了帮主子办事,也是主子身边的谋臣,若是能尽力劝解主子,将主子往正道上指引,却是比办事更得用。
“你既然想得清楚,还是快些回院去吧,多劝劝你们主子,大姐姐是聪明人,想明白了就得了。”王辞华道。
难道是梦中的启示,前世王辞华被穷书生所累,今世她逃出了这个命运,却是轮到王淑华了吗?
即使王淑华与她不合,是两房之人,但令王家与柳书生牵连上关系是万分不妥的。王年昼那句话并没有说错,王家的前程也是他们王家子女的前程。
疏影还欲说话,绣艾就强行拖着她离开了。
王辞华点了点桌子,此事她是打定主意不管的,可是连疏影都知来求她,旁人怕是认定她深在其中了。王辞华如今真是懊悔,不该那么好心,帮了王淑华那几回。
绣艾送走疏影,王辞华已完全没有睡意,绣秋已端来不加糖的绿豆汤,道:“小姐先喝一碗。”
王辞华点头,她才刚饮了两口,门外又是有响声了。声音渐近,绣檀又来敲门,道:“小姐,烟茗来了。”
“进来吧。”王辞华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今夜怕是不要睡了。
“三小姐,可睡好了?”烟茗嬉皮笑脸进来,王辞华见状稍稍放心,看来情形还不是很严重。
王辞华道:“哪里能睡好,这几日府里可是不安宁。”
烟茗闻言苦着脸道:“小姐如此,我们做下人更是难办了。我本是调在外院办差,这两日也来回跑了。”
“等事情罢了,来院里坐坐。”烟茗立刻应下,赶紧道谢了。来辞院好处却是少不了,这坐一坐,便是美食吃到饱,荷包少不了。烟茗可是聪明人,自然也知回报,道:“小姐,老爷请小姐过去,并不是大事情,只是问一问,与辞院关系不大,还是淑院的事儿。”
“现在?父亲在衙门辛苦,倒是打扰父亲睡眠了。”王辞华道。果然,此事王年昼已经留心了。
“老爷还没睡下,就听着声响,赶紧让我们下人来请主子了。”烟茗道。王辞华闻言便是起身,但并没有走动,而是将手按在桌子上,顿了顿,才是往外面走。这一举止不着痕迹,众人都没有在意,但绣秋在旁忙是扶住了,见王辞华无意说出来,低声问道:“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王辞华方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得离开,但缓了缓,便是没事了。她闻言道:“无妨,今夜已深,再不将事情办完,怕是要到白天了。”
烟茗在前面走,绣艾和绣秋守在王辞华身边,要走到王年昼房中,还有好长一段路,王辞华走着,头越来越痛,只能忍着。
及至王年昼房中,他穿着一身家里的长衫,看着摸样还未睡过,见王辞华来了,就令她坐在一旁。几个下人出去了,王年昼道:“淑儿的事,你可知晓?”他说得轻描淡写,与问一句吃了没的语气相同,但王辞华却是知晓,此事不能贸然回答。
王辞华虽是坐着的,可一点也不放松,她的背脊不由得挺直,道:“父亲,此事我只知晓一些,并不很清楚。”
王辞华想了想,就决定说实话,王年昼想必已经查到原委,瞒着也令他起疑。原本她也没涉及其中,只帮着做了几个针线活。
王辞华道:“大姐姐针线不擅长,头一回请我教导做一双靴子。尺码并不是父亲的,我倒是起疑,一想许是做与林舅爷,便没有放在心上。第二回,”王辞华顿了顿,神情显出错愕与不解,道,“大姐姐与我说了柳公子之事。”她抬头望向王年昼,郑重道:“父亲,我虽年纪小,不懂事,但也深知柳公子绝不是我们王家该有的女婿。”
王辞华提及王年昼曾经说过的话语,道:“父亲说过,王家的前程就是我们子女的前程,而我们子女的前程也是王家将来的前程。我们女儿家并不能如男子般考科举,所嫁之人便是我们的前程。我只知晓,柳公子多次科举未能考中,家世又是不显,大姐姐可是能嫁入豪门世家之人,怎能为柳公子驻步。”
“你既知如此,怎还助她?”王年昼问道。
“父亲,我没有,”王辞华连连摇头,道,“大姐姐不听我的劝,我也着实没法子,只能关了院门,不再帮大姐姐了,以免她再深陷下去。”
显然这一番话,王辞华已在路上想清楚,王年昼是知晓这件事的,她帮了王淑华,此事无法隐瞒,实话实说并没有多大的错,反而能令王年昼有其他的主意。
王辞华犹豫道:“父亲,大姐姐也只是一时迷糊,寻来柳公子闻明白,也就好了。”她叹了一口气道,“等大姐姐想清楚,看清楚,自己就不会在闹腾了。”
“此事你虽是好心,却没有及时通知家中父母长辈,看着姐妹做错事,也是有错,罚你一个月的月银,自己好好想想。”王年昼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再牵连,下去吧。”
王辞华赶紧与王年昼行了一礼,退出房间了。一出门,顿觉身后的衣衫都湿了一大片。面对书生,王辞华在前世与今生有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态度和说辞。她预想得不错,王年昼最怕的还是她也有王淑华一般的想法,王家的女儿是不能嫁给对王家前程没有助力的夫家。
若是王辞华想得不错,王淑华的惩处还会更严重,这便是给王家的子女看看。前世是她,今世就成了王淑华。即使王年昼再宠爱,王淑华也难以顺利过关。
“小姐,赶紧回去吧。现在还能再睡一觉呢。”绣秋忙是迎上去,用披风把她裹住。
王辞华点了点头,辞院灯火通明,王辞华一挥手就令灯灭了,她继续睡下,心中倒是安稳许多,方才的梦境怕是在提醒她此事要小心斟酌,酿下大祸。而今得了王年昼一句与你无关,她也放心了。
次日,王辞华一直睡到中午,显然昨晚那通闹腾,令她没有睡好。将将醒来,绣秋服侍王辞华洗漱,她就小声道:“小姐,烟茗一早就来了,便是等着小姐起身呢。”
“怎么又来了,父亲可有什么吩咐?”王辞华立刻想到。
“小姐,出去问了就知晓了。”绣秋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不过倒也没有说旁的话,她道,“绣檀已经去打听了消息。”绣秋在王辞华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