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  王辞华闻言淡淡的，见着烟茗离开，便是脸色一变。她立刻唤来绣艾，道：“赶紧将清月要被王大人送走之事，通知邱先生。”

绣艾见王辞华脸色不对劲，就身影一紧，迅速出门去了。

绣秋在旁想了想，安慰道：“小姐，清月在我们院里总归是麻烦，能请走岂不是好事？”绣秋现下是院里第一管事大丫鬟，清月此事自然也是知晓了。

“父亲如此，怕是要对清月不利了。虽然她留在我们府里不妥，好歹是邱先生的故友，怎能见危不救。”王辞华皱眉道。而且清月在辞院也住了一阵，王辞华并不愿意看见清月只是匆匆走一遭就香消玉殒了。

王辞华总归是做不到心狠手辣，就是对付林姨娘与香姨娘，她也至多会想将他们赶出府里去，而不是至于生死境地。

王年昼却是不同，王辞华静静坐了一阵，心里有些发寒。王年昼能如此行事，那便是朝上风波又起，形势风头又变换了，能因为形势将罪臣之女收入府里，又能因为形势痛下杀手。王辞华只希望自己想岔了。

“绣秋，将纸笔取来。”王辞华吩咐道。

绣秋赶紧取来纸笔，王辞华思付稍顷，写下几行字便是折起来递给绣秋，道：“等邱先生一到，就将此信带与她。”

屋外小丫鬟艾粉又高声道：“烟茗哥，你走得额头上都冒出汗了。”边说边拉着烟茗，要给他擦汗。要说如今辞院的小丫鬟一个个都颇是机灵，了不得。她不知屋里的情形，但看着不对劲，便有意拖延了。

绣秋闻言赶紧将纸收入衣袖里，等烟茗过来，笑道：“我们小姐正等着你回话呢。”

烟茗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就赶紧道：“老爷说了，清月回来后，就不必带回府里了，老爷回派人去接。”

烟茗说完，赶紧看王辞华的脸色。烟茗虽然与辞院关系极好，但归根究底是王年昼的小厮。烟茗为人机灵，只看一眼脸色，就知晓大抵是成了。

“就如此吧，”说着转头对绣秋吩咐道，“绣秋，天这样热，还不端一盏牛奶冰上来与烟茗。”

“三小姐，着实谢了，今日不必了，老爷还等着。”烟茗谢了王辞华又匆匆走了，连绣秋要塞荷包都没来得及。

王辞华越发瞧着，越觉此事要一番仔细思量了。少顷，绣艾过来回禀消息，只道邱先生已经在府外了。王辞华闻言，不像往常那般，自己出院去，而是令绣秋将那张纸交与邱先生，一旦有消息也立刻过来回禀。

想来这几日，她是不能轻举妄动了。既然王年昼起了狠心，定然是有了一番计量，她怕是在王年昼的计量之中，一旦被他看出异样，她不至于丧命，却是难以离开这个院里了。

王辞华又是仔细吩咐道：“小心身后。”王辞华说完，绣艾在旁道，“小姐，院外有眼线，但来回都没跟着我，看着情形是盯着我们辞院了。”

王辞华闻言点头，令绣秋速去速回，随即对绣艾道：“这几日你时刻盯着那个眼线。”

“小姐，可要吩咐屋里的丫鬟，这几日都不许进出院里？“锈艾问道。

“不必，就如寻常那般，此事谁也不必支会。“王辞华顿了顿，随即道，“连清月也不必通知，此事自有邱先生会说话。“

锈艾应了。等着绣秋回院里，她赶紧将书信交与王辞华，道，“小姐，邱先生只是将小姐的信一展开，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笑就是走了。“

绣秋还想拉着邱三问个清楚，但自家小姐还等着，才匆匆往院里赶。锈秋与邱三打交道并不多，若是绣错在，想必一点怀疑也不会有，就拿着信与王辞华了。

王辞华展信一读，却是不由得摇头一笑。他们二人又是不谋而合了。

“小姐，还要我再送信去落花河吗？”绣秋看着王辞华笑了，便是在旁问道。

“不必了，你准备清月的行装，多备着贴身衣物，胭脂香粉等女子物件，其余贵重不实用的却不需多备了。”王辞华吩咐道。邱先生到底是男子，就是心细如尘，却也是不方便的。

绣秋也是聪慧的丫鬟，王辞华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是能猜到一二。她闻言并没有多问，就是去打理辞院的事宜以及清月的包袱了。

几日过去，辞院一如往常，丝毫没有任何改变的地方。王辞华却是一步也没有出门。不过，寻常，不寻常的物件陆陆续续不断进过辞院。府里的有心人好事人起了心思，过来打听，绣檀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绣错姐姐的嫁妆，还有清月的嫁妆。我们小姐说了，绣错姐姐在外大抵还缺些东西。”

有心人又问了一句什么清月？倒是听过辞院多一个丫鬟，却没想过三小姐会这样大手笔。

绣檀自然极是自豪，道：“我们小姐对下人最好了，绣错姐姐的嫁妆不少，将来我们的嫁妆也是丰厚。小姐早是许诺过了。”说着拍了拍身上的时兴薄衫和荷包首饰。

有心人这才各自回府禀报，而好事儿又是嘀嘀咕咕，羡慕辞院丫鬟的好运道了。

“小姐，把事儿都透出去了，几个院子包括老爷房里的，都来打听过了。”绣檀回屋去，一一与王辞华禀报了。

“老爷屋子来的是谁？”王辞华问道。

“烟火。”绣檀嘀咕道，“烟火真是不会说话，还说我胖了，他才胖了呢。”

“烟茗倒是个机灵的。”王辞华道。得罪辞院的事儿从来不愿做，逼不得已才会自己来。

王辞华此举便是令清月能光明正大离开辞院，王家，而不会引起怀疑。无端少一个人，留下一个疑点，从来不是王辞华做事情的法子。她未与王年昼商量过，这件事算是她的自作主张，但王年昼势必不会反对，只要对府里有事。

在王年昼书房，烟火将事情全部禀告，便低着头，双眼却悄然瞄向一旁的烟茗。候着瞪了他一眼，烟火才安稳低下头。

王年昼视他们于无物，只当全然看不到。他挥了挥手，烟火才如释重负地退下了。烟茗也跟在一旁下去了。

王年昼幕僚江先生待几人下去，不禁是赞叹道：“大人，三小姐真是尽得大人智谋，此事我们尚没有想及，三小姐却是不轻不重办了。”

王年昼一直没有说话，良久却是叹了一句，道：“可惜我儿不是男子。”

江先生道：“不是男子，将来却是为大人带来莫大的荣耀。”说完，细想了王辞华办的事儿，不找一丝痕迹，将来就是出了事也无法寻及王家，有各种推脱。

“苏小姐此事，就在这几日了。那位先生却是该回来了吧。”那位先生就是山羊胡子。

王年昼面上有些狠意，道：“幸而凤临王府传来信，如此下去，王家真是要再无出头日了。”

原来，陆临江暗暗修书一封，将庙堂朝中之事细细数来，又分析了利弊，只让王年昼不必心急，如今调至京城也非好事，另又警告了府里千万不得与案中之人事有牵连。此事，除非换一朝天子，不然便难以翻案。

王年昼再寻江先生一番谋划，更显出山羊胡子的歹计了。其实此事只凭王年昼一人，只要细想，就能想出凶险之处，却也只怪山羊胡子的口才太好，而王年昼太过急功近利。

“此人不知有何歹计，好言好语将他请出去。”王年昼道。

“大人，此事也要尽快。”江先生一直看不惯山羊胡子，除了他的歹计会害惨王家，也因为有他在，善于隐形的江先生便不再是王年昼最得力信任的幕僚了。

“在清月之事被他察觉之前，必是要办好此事。”王年昼眼睛一眯。此时，想及王辞华的处事妥帖，不轻不重，再联想到山羊胡子对王辞华的极不佳评价，更觉出王辞华的得用了。

“令监督辞院的眼线全部撤离，辞院有什么可盯的。”王年昼又是道。

“自然。”

王年昼与江先生又是商讨至黄昏，几日后院太平，绣错婚期将至。整个辞院都起得极早，绣秋又是赶紧赶慢收拾了要送往绣错处的物件，忙得一大早都没吃。其他丫鬟也是梳洗打扮，帮着整理。清月也在旁帮忙，虽是帮不上手，好歹是尽自己的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