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章 王辞华静静坐了一阵,所幸她已经对父亲失望了,只是如今这件事让失望更彻底罢了。王辞华将将回到这个府里时,对父亲还充满了敬畏以及想要争取王淑华一般的疼爱,可是随着事情一件接一件过去,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过后,渐渐让王辞华明了,王家任何人都不在王年昼的心头。他要的始终是官位和前程,只要能帮助他达成目的,那便是王家的功臣。王年昼的心头之好。
不过,抛却这些,在几个儿女中,王年昼还是偏爱王淑华多一些。王辞华叹了一声,看来前世今生,她王辞华也只能倚靠自己在世间走下去了。
夏季天黑得晚,过了饭点夜色却也渐渐降临了,不过黑夜中星星璀璨,弯月当空,隐隐能映出光来。
绣错也是回来了,带了农庄里新鲜的瓜果,众丫鬟围在王辞华屋里吃瓜,窗户开着,但笼着纱,既能防蚊虫,又是赏心悦目,还吹进阵阵凉风,
绣满又在几个瓜果上散上些许细盐,绣檀百思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散盐,甜丝丝的不是更好吃,又不是炒菜。”说着还阻止绣满将菠萝放到盐水里,急得直恼怒道:“这可是菠萝,不是寻常可见的瓜果。”她来到辞院前还从未吃过呢,也是小姐仁厚,每次有好东西也会分给丫鬟们尝一尝。
绣满如同听不见,一会儿就将所有的菠萝都放进盐水里了。绣檀在旁拉着绣错说话,眼里都含着泪了:“绣错姐姐,你瞧,绣满这般糟蹋东西。我只听过,可还没吃过,这回真是什么也没得吃了。”一时就语不论次了。
王辞华慢悠悠吃着,见此也笑一笑,由得他们闹。
绣错安抚道:“绣满自然有绣满的道理。”
绣檀不依了,赌气道:“姐姐,你偏心,你对绣满好。”说着就甩手坐在一旁了。
绣檀本没有被寄予期望,甚至绣错觉得绣檀会在不久以后离开,但是最后绣檀留了下来,而颇是伶俐的小茹则离开了辞院。在这些日子中,绣檀活泼的性子已经赢得了王辞华和其余丫鬟的喜爱,而且有好吃的有好事都会带上她。她不开心或是沮丧,都能得到绣错和绣秋的关注,可见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绣错闻言自然是好言好语地劝着,绣檀还不依,道:“我好几日没吃绿粳米了。”
绣错不禁一笑,道:“明日我的那份就给你。”辞院的丫鬟见清月瘦得风一吹都能倒了,嘴上不说,但在行动上,都偏向了她,有好吃的还都会让她。
绣错和绣檀在说话时,其余丫鬟都顾着吃新鲜的瓜果,看两人说笑。反倒是一直在旁静坐着的清月,她背坐得挺直,就那么淡淡的,期间也只吃了一块瓜。这却是反常了,寻常清月都是不愿出门的。今日却显见得愿意与各丫鬟在一起,真是稀奇了。
丫鬟们虽不说话,但心中都很讶异,既然她仍旧很冷淡,可众人对她却是热络很多。
绣檀缠着绣错撒娇,在辞院,绣错已然成了其余丫鬟的知心姐姐。绣错也笑盈盈说着话。绣满仍旧在一旁处理菠萝。
此时,却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菠萝味涩,不浸盐水容易嘴巴红肿,许还会腹泻。”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竟是清月在说话,不免全是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胡诌的吧。”绣檀闻言哼了一声,“好想你吃惯菠萝似的。”
“天色已晚,拿了菠萝回房去吃。绣错,清月留下。”绣檀说完,王辞华立刻说话了,令旁人都回去。
屋中只余了绣错和清月两人。王辞华又看了一眼清月,眼睛眯了眯,清月本是不理睬,渐渐慌张起来,像是领悟了什么似的。
王辞华这才继续开口道:“清月,即使在辞院,你的身份该记住。”顿了顿,又是道,“也该忘记。”
清月并不说话,有些疑惑看向王辞华,倒没有从前趾高气扬的摸样了。
王辞华也不看清月,道:“你要忘记你的身份,时刻像辞院的丫鬟这般活着,但也要记自己的身份,时刻不能露出马脚。”她说得何尝不是自己重生后的生活,她没有一次露出过马脚,因为她知晓,在这个世间,一旦有令人怀疑的地方,她就可能万劫不复。
王辞华慢慢道:“在这段时间,你就记住我是小姐吧,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但这是没法子。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便会送你出府,安稳过活。”涉及那件案中的官员,来头都不小。凭着清月的举止做派,怕更是其中的显贵世家,自然比王家高出好几等,而清月原本的身份也该是会让王辞华请安见礼的。
“回屋去吧,这几日我会安排你与邱先生见面。”王辞华也不管清月有没有想明白,能想清楚是她的福气,若一味执拗,谁也帮不了她。
不过,王辞华还是很放心,从今日的表现来看,清月是已然想通大半了。
“绣错,你刚才都听清楚了吗?”王辞华对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绣错道。
绣错想了想,道:“小姐,要让清月姑娘住到庄子里去吗?”显然,绣错已经能猜到一些的,她的称呼也从清月改为清月姑娘。
王辞华闻言道:“不必,留在庄子里更是麻烦。你时刻看着清月,切不能让她在我们院子出岔子。”王辞华表情很是凝重。
“其余人都不必让他们知晓。”王辞华又是吩咐道。
“我省得,小姐放心。”绣错也紧张起来。邱先生一事,来龙去脉她都跟在旁边,清月自然也不难猜出来。
只是此事,他们主仆俩都能猜到。父亲却不知想让她知晓,还是瞒着她了。王辞华不无冷笑道。
“小姐,落花河事情都传遍了,不少买主虽然都如常买卖,可不少时候都在店里问呢。”绣错说的自然是邻城设置阻拦之事了。她回来时路过落花河时可都亲耳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