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王老夫人说着就走到镜子旁边，往床头看去，连连点头道：“却是要换个位置。”又用手摸着红宝石，仔细揣摩着在银丝的铸造方法，恨不能将整面镜子搬到屋中去，日夜瞧着。

王辞华任由王老夫人摸着，她笑盈盈站在一旁，笑道：“祖母，到了晚上自然将盖布放下了。”

王老夫人并不是出生于优渥之家，也是等王年昼为官后，才过上了好日子，许多名贵的东西，才见到才摸着才能放在身边。这十来年间，她见惯了尊贵的东西，但真正上等稀罕的物件却是不知。这面西洋穿衣镜，王老夫人是绝没有见过的。

王老夫人只一个劲儿摸着镜子，却是再也放不下了。她也没有听到王辞华说的话，她嘴里念叨着：“真是稀罕的好东西，做工这样精细，是再也没有的了。”

王辞华在旁笑道：“母亲也是难得见着了，怕错过是再也没有了，便特特用一匣子的嫁妆换了。”这面镜子是用王夫人的嫁妆换的，便如同是王夫人的嫁妆了。王老夫人也不要眼馋，媳妇的嫁妆没道理送她。

王老夫人闻言，果然板着脸了。她的手离开了镜子，转而匆匆看了一眼里间，道：“摆设也太素了，却是不想年轻小姐的屋子了。”说着对翠烟吩咐道，“去我库房里寻几件颜色鲜艳的摆设来，添添人气。”

翠烟应了，王辞华又是一番道谢。王老夫人转了一圈，指着墙角的箱子道：“这箱子上面也不盖层布，光秃秃放着就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显得多不讲究。”

王辞华镇定地应了，而绣错在旁拼命压制住自己的紧张。王老夫人又对绣错道：“你们小姐虽是欢喜素雅，但到底是年轻的小姐，平素你也多劝着，好歹在屋里摆盆鲜花。”

绣错忙是点头应了，王辞华笑道：“原本是有的，此回匆匆整理好屋子，还没来得及。”

王老夫人也未瞧出什么不对劲来，临走前又是仔细瞧了好几眼镜子，真想带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王老夫人出了王辞华的屋子，就沉着脸对翠烟道：“夫人果然还留着体己的嫁妆。我寿辰也不记得送，却还为一个小丫头准备了那般贵重的物件。”

翠烟在旁劝道：“三小姐素来是好说话的，对老夫人也孝顺，只要细想出计策，三小姐定是愿意将镜子赠与老夫人的。”

“真有这样的事情？”王老夫人道。她自是不能直接开口向王辞华要了，但她若是千方百计，执意要送给王老夫人，那她也只能收下了。

“老夫人且听我说。”翠烟轻声道。

总算是将王老夫人送走了，绣错大大松了一口气，道：“小姐，我方才真怕老夫人会留意那口箱子。”

方才王老夫人所说的，没有盖布的箱子便是王辞华从郊外带来的一箱子珠宝。她特意让绣错锁紧了，又在珠宝外层放上一大摞的衣服，而箱子就摆在外面，放在镜子的旁边。屋里真来人了，只会看见镜子，而不会注意旁边寻常的箱子。

王辞华笑道：“你就依着祖母所言，随意盖上一层寻常的桌布吧。”

绣错应了。少顷，屋里又来了几个婆子，手里都是碰着粗制瓷瓶等物，领头的婆子笑道：“老夫人令我们送来的，吩咐三小姐都摆上。”这回来了五六个婆子，手里起码是拿着两三件器物。绣错赶忙是令丫鬟们都出来，帮着拿了，笑道：“这就摆上，多谢这位妈妈来一趟了。”说着给来的五六个婆子都塞了荷包，又请了他们喝茶吃糕点。

婆子们一摸荷包都是笑逐颜开，都说给三小姐办事是好差事，果然没有错。不仅好言好语的，还会请喝茶吃糕点，而且荷包都不会少。几个婆子在院里还有事，都推了，便是走了。

绣错看着地上摆着的瓷瓶却是犯了愁。她跟着小姐行事，在外也跟着邱先生学了不少东西，眼界也跟着涨了，看物件的本领越加厉害了。而这地上的瓷瓶和器物就是其他丫鬟看来都是极粗制的，不光是用料和手艺，就是外观也着实不雅，就是花花绿绿的，看着还喜庆。

绣檀指着那只红绿的花瓶道：“二狗成亲时，案上就摆着这一对。”

绣错已经不忍再看了，绣秋见着，想了想，便是出主意道：“不如都做个雅致的绣套，全部套上也就得了。”

“还是绣秋机灵。”绣错立刻应了，转身就要去寻针线和布料。这些器物摆在屋里，小姐见着肯定闹心的。

绣错还未选好布料的花色，王辞华就睡了午觉出来，见一屋子的器物果然是一呆。绣错道：“小姐别犯愁，绣秋出了主意，我们只要将外面再套上一阵雅致的绣布，看着就不同了。”

王辞华闻言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就如此放着。我们现下在祖母的院子里，若是叫祖母知晓了，就该生气了。”哎，这些瓷瓶和器物也着实太低劣了，就像是在街上摆摊的贩子里随意砍价买下的。

“小姐，”绣檀正摆放着瓷瓶，又指着一件看不出花色的细口瓶道，“我家也有一个，还是我娘三文钱买回来的。”

绣檀说完，就被绣艾拉住了。绣秋在旁骂道：“什么话都往外说。”

“无事，就让她说罢。”王辞华吩咐道，“这几样都放在外屋，里屋就不必再放了。”顿了顿，又是道，“里屋摆上一个吧。”说着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想了许久才是指了一个大口的矮小瓷瓶道，“这个放在里屋，不过就按你方才说的，在外面套上一层绣布。”

丫鬟们应了，便是各自做活了。绣错又道：“小姐，今个儿林姨娘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等午饭之后，就将辞院原本的小丫鬟也送过来。”既然王辞华回府了，虽然不是住在辞院，但从前跟着她的丫鬟确实该留在她身边服侍。

林姨娘倒是行事利落，这也算是在示好了。王辞华此回被赶出府，可说是林姨娘的全盘策划，现下又是在旁说话，令王辞华能回府。王辞华并不感激，林姨娘希望她回府，只是为了能牵制香姨娘。在这府里，是帮其成事，还是坏其事，都是为了在府里的地位。

王辞华闻言道：“这几间屋子还能住人吗？”

绣错道：“能住，还有空着。”从前在辞院，几个丫鬟都是两人一间，现在到了王老夫人院中，便是睡了通铺，一间能住四人。

王辞华道：“不必挤着。就留下艾徘与艾粉吧，其余丫鬟既然心中已有其他主子，就让令他们各自去吧。”如今王辞话也并不需要那么多丫鬟，就是回到了辞院，留下两个小丫鬟也是够用了。辞院是不能留不忠心的丫鬟。

绣错道“是”，便有婆子领着几个小丫鬟过来。婆子与王辞华请了安，又是对绣错道：“绣错姑娘瞧瞧，这可是辞院的丫鬟？”

绣错看了一通，笑道：“正是。”又是道：“妈妈，我们家小姐如今在老夫人院中，并用不着多余的丫鬟，只留下两人便是。其余的就请妈妈带回去。”

绣错说着塞了一个荷包到婆子手中。婆子本还为难，摸着荷包便爽气地应了。几个小丫鬟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怕被王辞华选中留下来。辞院固然不错，但小姐现在连辞院都回不去，他们跟着三小姐，还不如另寻来主子。

绣错点了一个穿着粉红衣服的丫鬟和一个花色衣裳的丫鬟留下，笑道：“艾徘与艾粉就留下吧，其余人都跟着妈妈走吧。”此言一出，剩下的丫鬟都松了一口气，便跟着婆子离开了。

绣错又将六件新裙袍拿出来，递给两人，笑道：“你们做得很好，从此以后就留在辞院吧。小姐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这是辞院这季新作的衣裳，你们当时不在，我便做主选了花色与样式。你们瞧瞧，可是喜欢？”

艾徘和艾粉收了，赶紧谢恩，一时就禁不住展开一瞧，都是时兴的款式，料子也很好。他们看着就十分高兴了。王辞华见状，笑了笑，便回里屋去了。

绣错之后，绣秋等他们都换上了新的裙袍，又是提点了几句。现下辞院屋中，丫鬟们已经由绣秋负责调教了，而绣错则是主要在外行事。

绣秋道：“你们现在才是辞院的丫鬟，只要对小姐忠心，能办好事情，小姐便不会亏待你们的。若是有了二心，想要另寻主子，小姐绝不会拦着。”

艾徘和艾粉立刻应了，又表了忠心。此时，屋外却是有旁人的声音，道：“绣秋姐姐说得是，这又在教训小丫鬟了吗？”来者正是早早就离开辞院的小茹。她也穿着新的裙子，头上手上还多了几样首饰，画着淡妆，看着也更漂亮了，瞧着已是府里的二等丫鬟了。

绣秋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