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小姐,这里面写得是什么呀,你笑得那么开心。”王辞华自得了田娘这本册子就放不下手了,在贵妃榻上倚着,一边吃油炸芋艿片一边翻着书页。
原来田娘跟着养父养母走南闯北,最后在江边住下,成了渔家女,而江天酌乃这条江上的扛把子,不知两人怎么杠上了,田娘再如何彪悍,却也抵不过一帮之霸。于是,在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后,田娘始终没有倒下,最后她虽然是离开了那条江,但将江天酌也带走了……
册子的最后一句乃是:努力过后,就是没有得到想要的,也能得到更珍贵的东西。
“小姐,你都看了两日了,还在看吗?”绣檀也拿着一纸袋子油炸芋艿片也边吃边凑在王辞华身边问道。这间院子比起王家的辞院并不小,但不在府内,各种杂事少了许多,也自在,辞院的丫鬟们都如同在放假一般悠闲。
“绣檀,你又是胖了?”王辞华合起册子,看向在她旁边猛然吃零嘴的绣檀。
绣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娘也说我胖了。”
“小姐,咱们不回王家去了吗?在这里都没八卦能打听。”绣檀也是闲得。这院里的几个丫鬟中,也就属绣檀和绣满没心思了,前者是满心都想着四处打听八卦,而绣满则是全心全意要做出人间美食。
“你想回王家吗?”王辞华闻言淡淡笑道。
“我也想不好,这里的果子香甜水灵,莫大娘的馄饨也好吃,可是王家的八卦打听起来才有挑战。”绣檀如实回答。
“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个词的。”王辞华顿时失笑道。这几个丫鬟口中不时能听到与众不同的词,想来都是从绣满哪儿听到的。
“绣满说的,”绣檀笑呵呵道,“府里的八卦很有趣,我有时候去打听林院的八卦,即使打听不到,也能听得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再一通问起来,其他院里的事儿知道了,林院的八卦也问出来了。”绣檀打听八卦已经有经验了。一战不能,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总能得出有用的消息。
王辞华一听,忽然一愣,绣檀说的话与田娘那本册子上的故事,让王辞华的内心有些触动,她曾经一度想放弃了。
“此处就没有趣事了?”绣檀刚说完,邱三就摇摆着扇子慢悠悠踱步过来。
“先生,你是闻着绣满的饭菜来了吗?”邱三今个儿穿了一件青衫,头发散着,看着就是一副隐士的姿态。
“不愧是邱先生,不穿着白衫,照旧仙风道骨。”王辞华近来在农家院里待着,心情舒畅,闻言也就打趣了几句。
邱三随意往王辞华旁边的石凳上一坐,笑道:“邱某可不是什么仙人,只是想吃饱饭睡好觉的闲人罢了。”
“邱先生若是闲人,辞华便是大闲人了。”王辞华笑着摇了摇,她说着就对邱三道:“邱先生着实对不住了,我将这半屋子的宝物赠与他人了。”王辞华慢慢将田娘与江天酌的来龙去脉说道。
王辞华并不心疼屋子里的宝物,却是很对不住邱三,纵然他是用庄子的进项换的,可到底是邱三辛苦得来的。若是没有邱三的努力,即使庄子里的进项,也还不在王辞华这房手中呢。
“先生,以后常常在院里吃饭吧,左右不是在府里了,没那么多不得了的规矩。”王辞华抱歉道。
“对于辞院的吃食,邱某可不会落下的。”邱三闻言笑道,又是十分神秘地笑道,“小姐,这笔银子不是白花的。”
王辞华看向邱三,用眼神询问着。
邱三从衣袖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王辞华,笑答:“小姐,可看出眉目来了?”
王辞华匆匆翻了一下,里面都记录了很多了的数字,有蚕丝的价格,也有茶叶,瓷器等物的价格,在这一段时间中有高有低,似是有两只手在拉动着。
王辞华本是不知晓各种物件的价格,但庄子回到了大房的手里,她便也跟着留意了。“这里的价格都不是现下的。”
邱三闻言更是笑而不语,让王辞华自己想出来。她思付一阵,道:“难道,真是有两方势力在控制城里物件眼下的价钱吗?”邱三笑着将册子翻到一页,此处竟是所有沿河店铺的价钱,一时高一时低,而在低价时,两方势力尽力买下,彼此不相伯仲,而王辞华手中的落花河店铺,也是如此。
“小姐,落花河店铺能不售出真是英明的决策。”邱三跟着打趣了一句,继续道:“辛帮为何不通水运,现下已证实是林府所为,只是林府也知晓螳臂挡车,终究是不能抵挡住辛帮的水运。”索性就将相关的物件都屯上一批,也能大赚一笔。
“先生,是说辛帮水运将要开通了?”王辞华闻言忽然眼睛一亮。她如此颓废放弃,一来是为了王年昼惩处之事,二来便是十拿九稳的落花河店铺买卖。
“不日就将开通,而且此段辛帮水运的办事人便是小姐见过的田娘与江天酌。”邱三一笑,“将来这一段时日,本城能大赚一笔的必然是与辛帮关系良好的。”
“小姐,这笔宝物花得十分值得。”邱三十分肯定道,“如今无论做什么买卖是都能赚钱了。”
邱三一番话说着,还转头看王辞华道:“小姐,现下在外处事更便宜,王家开支不少,进项难得,纵然有勉强平衡,但只要一处乱子,保管用度会接不上了。届时,小姐献上进项,怎不是让王大人万分高兴。”
邱三是等着绣檀的话说完才进来的,绣檀虽然无意,但这句话却是符合王辞华此时心境。邱三十分相信王辞华最终是会醒悟过来的。
“邱先生是想劝我?”王辞华沉默一阵,方是笑问道。
“端看三小姐如何想了。”邱三不置可否,只是笑看着。
“既然眼下不在府里,我们就过上一阵自在的日子。”王辞华眼神一敛,道,“失之桑榆,得之东隅。邱先生有劳了。”
如此,邱三终于等到王辞华自己想明白了。世间世事,有低谷,有高峰,既然眼下在低谷也不必万分沮丧,因为接下来便是在通往山顶的路上了。
接下来好几日,在郊外的辞院丫鬟们吵吵闹闹,谈谈笑笑,却是比在辞院还开心。邻舍的莫大娘也成了辞院的常客,常常与绣错几丫鬟来说话,这村子来往之人不多,莫大娘又是喜欢说话的,这回邻舍来了那么多天仙一般的姑娘,莫大娘还不是常串门子了。
今日,莫大娘也说起日常的寻常小事,不禁抱怨道:“今个儿我去镇上买蒜苗,连这都贵了,柴米油盐没一样不涨价的。”
“吃个馄饨连醋也沾不上了。”莫大娘夸张地说了一句。
“大娘来我们这儿吃就是,我们这院里的绣错姐姐啊,这几日可是打翻了醋坛子。”绣秋听着还适时地打趣了一句。
原来,在府外的事儿少,而王辞华自打缓过劲来,便想起了邱三的主意,庄上出产的物件将来可是有好出路了,寻常不过是随意管着,今来可是能当成重要进项了。绣错在院里也是待着,便令她再行管起庄里的事儿,左右还能多见见大牛呢。
而一瞧,就瞧出了事情,大牛本就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现下成了庄子的管事之一,又添了事业有成,自然成了庄里姑娘的良选了。
绣错一个善良本分的姑娘,就默默吃醋了,又默默地不再与大牛说话了。大牛好几日才觉察出不对劲来,这寻人说好话都寻到绣秋头上了。
“得了,莫大娘,这蒜苗之物,小姐的庄子可多呢,让咱们的绣错姐姐帮大娘去摘一篮子来。”绣秋用手肘推了推绣错,又笑起来。
“谁又寻你说好话了?”绣错闷闷道,她一回家,哥哥嫂子都当起了说客,令她只待了一阵就往辞院来了。
“得了,不去就不去,咱们就冷着他。”王辞华笑道,又冲着绣秋奴奴嘴。绣秋会意,立即也跟着说起来。
“不过嘛,这庄子还真好久没去了,咱们庄子产物极多,给大娘摘些回来。”王辞华话锋一转笑道,“至于那大牛,也不必理他。你可是本小姐的一等大丫鬟,自然要出够了气才得。”
“大娘,这东西很快会成了寻常,再等几日便得了。”这几日就是辛帮与林府最后的争执时期,等过去了,一切如此,而林府怕是要大伤元气了。王辞华思及林院那些琳琅宝器,可不是从莫大娘这般普通人身上得来的。
“小姐。”绣错又唤了一声,她着实不想去的。
“要不庄里的大管事由你来?让你管着大牛,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王辞华打趣了一句笑道。
“小姐,我去做针线了。”绣错一扭头就回屋去了。王辞华与绣秋等人在后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