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先生,”王辞华沉思一阵,十分严肃道:“打家劫舍断然不是发家之道,先生如此钟灵鼎秀之人,怎起了这个心思。”她说完,双眼被满屋子的光辉一闪,道:“先生果真是非常之人,头一次打家劫舍就取得佳绩。”
邱三本是端正了身姿,倚着西洋镜,在耀眼的珠宝之下仍未被夺去光华,他已摆好了姿势,就等着王辞华的赞扬了,却没想到迎来这一句话,一下子就被口水咽着了,闻言连连摆手道:“小姐,咳咳,不是这般的。”
“哦,我知道了。”王辞华一手成拳,掷在另一掌上,一副点头了然的摸样道:“先生是得到藏宝地图了。”说着也是十分佩服道,“先生真真不一般,寻常藏宝之地都布满了陷阱和险阻,先生这样的读书人竟还能火中取栗,着实令辞华佩服。”
邱三被王辞华接连几番的话都堵上了,他不禁感慨道:“小姐如此会琢磨,不去写话本子着实可惜了。”
王辞华也笑道:“先生,客气了。其实不瞒先生,辞华已有这个打算。小屋庭院,悠悠哉哉,辞华第一册话本子即将起稿了。”说着,王辞华往向院外光景,笑道:“辞华打算写一本玄幻的。”
“邱某祝小姐首本书大卖了。”邱三还真是正经地先行道贺道,随即很无奈道:“不过,邱某还真是让小姐失望了。在下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打家劫舍怕是提不起刀,寻取宝藏怕是躲不过重重机关,还没进这宝藏山洞就在半途走不动道了。”
“先生,辞华说句不当说的话。”王辞华转眼又换上一副神态,暧昧诡秘,她拍了拍邱三的肩,语重心长道:“先生这般容貌,万人之中也难寻,换上这屋子的宝物也是物超所值,只是身子到底要紧,回头让绣满给先生补补。”
“小姐,能不再打趣邱某了吗?”邱三着实说不出话来了,就王辞华的心思,在天桥底下说书也能发家致富。
邱三摇头,将在外的光景一一说来,道:“庄子的进项实在太少,我本是去邻城寻出路的,却不想碰着从前的好友弗兰克了,他当时急着往广州赶。”
邱三还未说完,就看到王辞华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神色更是诡秘了。邱三叹了一口气,道:“小姐,不是你想得那般。弗兰克是我从前的好友,此番是来江南寻出路的。”
邱三说着,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原来弗兰克的商船得罪了码头的扛把子,靠不了岸,而船上的物资也将将耗尽,船员们归期已近,思乡心切。邱三问了宝物的出价,心思一动,而弗兰克也谈起广州的盛景,邱三便彻底有了想法,当下搭了顺风车往广州去了。
等及广州,邱三是何等长袖善舞之人,一番觥筹交错,便是调停了扛把子与弗兰克的争端,事后费兰克要答谢邱三,他便提出要买下这批货,并请弗兰克运送到钱塘来。
两人谈了好几番,邱三提出会出售江南的丝绸还有茶叶,瓷器等,便是将生意谈下来。邱三笑道:“小姐,今后咱们庄子的物件也是有出路了。”
“钱塘江可没有开放码头的事。”王辞华闻言皱眉道。她身为官家之女,知法犯法怕是连这间屋子都没发居住了。
邱三十分自信地笑道:“小姐,自有妙法,其实当地法规只定了大型的巨轮无法驶过来,而一艘艘小船是打紧的。整分为零,岂不是能行了。”
王辞华倒不如邱三熟悉法规,闻言竟知如此,不免是正色道:“有先生在,辞华可安枕无忧了。”
邱三笑道:“能得小姐一口饭吃,一方庇护,邱某便应尽心竭力。”
王辞华道:“如此宝物,先生不必都寻来与我。”
“小姐,钱财之物不过是过眼云烟,能花的总是有数的。”邱三倒是丝毫不在意道。
王辞华一贯敬佩邱三的豁达,这才是真正享过人间富贵的人。有了这些宝物,纵然辞院再无进项,也能安稳过日了。王辞华心头一松,笑道:“邱先生,此处可有其余良田,不如再置办一二。”以后也能将母亲与钱妈妈接来。
王辞华现在是一丝再回王家的心也没有了,有了这些钱财能保大房上下安稳便得了。
“小姐,纵然是安稳度日,也不是而今。”邱三顿时皱眉道,“小姐之见识并不输男儿,现下竟是从一间院子到另一间院子了。”
“邱先生不必再劝我了。”王辞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只想抱大房上下安稳。”
邱三看着王辞华没有志气的摸样,也不能再说什么话了。他与王辞华已是熟谙,对于这位小姐,只要打定主意便是很难再改变心意了。现下,也只有王辞华自己想通才行。
邱三倒是能理解王辞华的心思,万般竭尽全力做了一桩事情,又是万事俱备,但最后却是落得被赶出府的结局,怎么不会灰心呢?
就如绣满从那位穿越而来的小姐听来的话,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换得花开。而现在,邱三就想告诉王辞华,即使花不开,也能换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
邱三也不再劝了,反是说起广州的所见所闻来。邱三博闻强识,在其中穿插着古语与典故,众丫鬟都围过来听邱三说话。
“那里树上能长这么大的果子?”绣檀听着,不可思议地问道,手还在胸前比划起来。
“是啊,里面凿个洞,将竹管子伸进去就能喝到汁水,很是香甜呢。”邱三笑道。
“那里的鱼也是这样大吗?”绣檀又是努力伸长了手臂,指给邱三看。
“还有更大的,广州地界比这里暖和,等到我们穿披风时,那里仍能穿着薄锦绣。”邱三笑道。
“小姐,我们去广州吧。”绣檀一时就被邱三的话吸引了。绣檀最讨厌冬天了,待在屋里,还要穿着厚厚的衣裳,一出门就浑身发冷。
“广州啊,”王辞华只稍稍一想,就点头笑道,“那我们就去瞧瞧,等邱先生将事情办完了,待到秋收之后,咱们就往南边去。”被府里赶出来,相当于不是府里的人了,今后府里不会再照料她,同时也不会管束她。
王辞华对于即将到来的行程也向往起来,也许此生无法再回府,无法将前世的屈辱一并还给他们,却能得到不一样的人生,倒是终于能游山玩水起来。
而去广州时,也许能带上江南的特色物件,或者在广州繁华的地界专门开一家江南风情的馆子,王辞华说完就不自觉盘算起来,若是能办好了,还能连通江南与广州的关系,也算是为父亲添上考核的绩效了,而邱三则是在旁笑看着。
王辞华想了一阵,忽然思及落花河店铺之事,一下就将馆子的光景打破了,不是已经定下要安稳度日了吗?还想些旁的做什么。
王辞华的神色淡了下来,她笑道:“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了,邱先生不如在这儿住几日?”
邱三将将回江南,纵然现在王辞华将一切大房产业的事都放下了,但还有不少后续之事,邱三应了一声,改日再来,便是回城去了。
不过邱三还是很不放心,这一屋子的宝物,还在小姐丫鬟的院子里,不知晓还罢了,若是得知了,那可不是要引得贼人惦记,所幸还有钱华与绣艾的那帮子师弟师妹。
这厢邱三刚走,钱华就骑着高头大马来了。这一回,他的脸洗净了,穿着一身习武的劲装,头发全部往后面竖起,容貌虽是普通,但却比路财那般依附富家的混混来得出色。钱华利落地下马,引得一院子丫鬟的眼光,这般年少,怎不是一位出色的少年郎呢。
“小姐,”钱华一下马就步伐稳健地朝王辞华走去。他声音稳当,带着少年的沙哑,“小姐,你没事吧。”神情中显出焦虑来。
王辞华看着钱华不禁是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钱花一下就脸红了,道:“小姐,你瞧什么呢?”
王辞华朗声笑道:“奶兄,是时候让钱妈妈寻个儿媳妇。”
“小姐,我不要媳妇。”钱华忽然被说了这一句,脸都红起来,虽然他的脸黑,但还能瞧出一丝端倪。
“小姐,你没事吗?我在那间屋子外瞧见了癞子。”王辞华与钱华打趣几句,随即就说起了正事。
“那癞子反叛辛帮,还到处行不正当之事,早就被辛帮通缉了。”钱华说道。原来那癞子是辛帮的人,但勾结林家败坏辛帮水运之事,又偷窃帮中贵重之物,却不知为何得了钱财还到处行强盗之事。
王辞华如此一听,才明白辛帮水运为何不通,她始终相信张五不是空口白话之人,果然是事出有因了,而且还是那个林家。王辞华的眼神一冷,但她也只是摇了摇头,纵然如此,她一介小女子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