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王辞华在孙妈妈说话间都笑盈盈听着,不发一词。绣错在旁服侍着,不时为小姐挟糕点。
孙妈妈说了太久,终于口渴了,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王辞华令绣秋为孙妈妈倒水,她笑道:“妈妈慢慢喝,慢慢说,不必急。”
孙妈妈又猛得将水都喝尽,见着王辞华已经将前面的糕点都吃完了,还有一小碗的羹汤,不禁又数落道:“三小姐,小姑娘家怎么能吃得这般多,大小姐只吃几口就饱了。”
孙妈妈还要说,拉起王辞华的手腕,直摇头道:“三小姐,太粗了,女儿家怎么能胖呢,大小姐怕是只有三小姐的一大半吧。”王辞华并不算胖,现下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可消耗也多,而王淑华那般瘦,真是蒲柳之姿,风一吹就倒了。
“妈妈,父亲只是让你来教我规矩,却不是让你来对我的吃食指手画脚的。”王辞华淡淡挥开手。这位孙妈妈也该闹够了,辞院不是林院,还轮不到她来挑剔。
孙妈妈看见王辞华的摸样顿时不悦,她是林姨娘身边的大红人,就是管事也要敬她三分,而这些不得宠的小姐,她哪里会当成主子了。
孙妈妈闻言瞥着嘴道:“三小姐真是气性大,怪道老爷让我教小姐规矩呢。”
“妈妈,”王辞华已端坐好身子,一只手拍在桌面上,她道:“妈妈,可看清了,这里是辞院。父亲也只是让妈妈来教导规矩的,可没说让妈妈来接管辞院的。”说罢,她看孙妈妈还不服气,就冷声道:“现下我就是关了禁闭,也还是府里的主子,王家是官家,最讲究上下尊卑了,妈妈可别打了林姨娘的脸。”说着挥了挥手,道:“从今日起,每日晌午过后,学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妈妈自行安排吧。”
王辞华说完又添了一句道:“辞院原先都好好的,这妈妈一来,若是出了岔子,是谁人之错,一目了然。到时候想必林姨娘也不会为了一个下人,多说话吧。”
孙妈妈闻言强行被绣秋扶了下去,不过孙妈妈也不敢多嘴了。她原先跟着林姨娘在府里作威作福的,府里的三小姐也至多是一个会讨好的不得宠丫鬟,而现下,这一番话句句切中要害,直说得孙妈妈心慌。
她也不是只会耍泼的林婆子,她跟着林姨娘看了很多事情,以为这位三小姐并不足为惧,所行之事怕也是凑巧的,比起林姨娘所出的淑小姐差别可是太大了,但如今看来,那些事情怕真是三小姐所为,而且林婆子发疯被赶出府,恐就是三小姐的计策。
孙妈妈想起林婆子的疯样不禁一哆嗦,对这位三小姐也多了几分敬畏。之后,在辞院也消停了许多。
“小姐,姿势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身姿太硬直了,不够柔美,要像大小姐那般,行走间都要摇曳着身姿,这才是女子的摸样。”孙妈妈在教导王辞华规矩间还是不免要提及王淑华,好在也是适可而止,王辞华倒是不在意,她的规矩可是很端正了。
前世在成府,正好有从京城出来的嬷嬷教导规矩礼仪,王辞华也跟着表姐学了。在那段空无的日子了,能有一件事可做,已是幸运。她自然全心全意学了,那位嬷嬷也是和善,夸了王辞华几句,让从未得过夸奖的王辞华更加努力学习了。
“小姐,这儿应该再媚一些,身子微微再倾斜。”孙妈妈也算教导得用心,虽然有一些压箱宝的还留着,但其余真是按照教导王淑华的规矩来。
王辞华随意应付了一下,还是我素我行的,孙妈妈这套规矩是江南的小门小户中流行的规矩,女子学了确实能增添不少风情,可未免太过谄媚了,就端端正正地行礼不好吗?
王辞华也没有说出来,孙妈妈教着,她看着也就得了。时辰一到,王辞华就令绣秋和绣错上茶,王辞华笑道:“妈妈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孙妈妈现下倒是应了,也没有过多难为王辞华和丫鬟,只是这几日闲时会在院里四处走动,不时乱瞄些什么。绣秋一直跟着孙妈妈,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举止都汇报给王辞华,还挡着孙妈妈的视线,不令她瞧见辞院的情景。
“小姐,这几日邱先生还没有消息。”绣错等着孙妈妈离开,便将大房的事与她说。幸而闭关不是整个大房,钱妈妈对外面的事情也有些知晓,这些日子就由钱妈妈在外走动,一些消息也就传到辞院里了。到底关禁闭,不是完全隔离,钱妈妈得了消息赶紧借由送吃食传了纸条来。
绣错又将纸条交由王辞华,她看了看,不禁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怎只有一家出价者。”
现在可真是雪上加霜,被关了禁闭,而最要紧的事业却是出了岔子。王辞华手指点了点桌面,显得有些焦虑。她不能出府去,对外面的情形也没有了解,无法对情形判断。现下落花河的产业可说是倾注了大房所有的积蓄。王辞华为了提高店铺的租金,也拿出很大一部分的钱财用来整修。
王辞华自从担起了大房的重任,才发现事事都要用钱。原以为会大赚一笔,让大房的生活变得更好,但竟变成了这幅情形。
“小姐,事情还没有定论,许还有转机。”绣错看着王辞华发愁的摸样,忙是在旁边劝慰着。
“这件事不对劲,完全不对劲。”王辞华摇头道。从出价走向诡异到出价人的减少,最后竟是无人出价,这绝不是没有来由的。难道背后有人在操纵吗?而且辛帮水运也迟迟不开通。王辞华隐隐觉得此事有相关的联系。
要是能出府去就好了。她有辛帮的令牌想必是能打听出一些消息,落花河店铺之事也能探查出一二。
“你试着出府去。”王辞华吩咐道。钱妈妈到底已久不管大房产业之事,且产业已扩大十分,钱妈妈怕是应接不暇。
王辞华再次敲了敲桌面,林姨娘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会让他们出府去呢?也不知落花河店铺之事可有姓林的介入。
绣错应了,当日就与几个守门的婆子试图套近乎,但无论绣错怎么软磨硬泡都是没法子,婆子守着门就不让绣错出去。
“这两位妈妈,我也不过是出去看看我老子娘,为何不能出去?辞院关禁闭的也不是我们下人。”绣错摆出恼怒的摸样道。
那两个婆子都是精炼的,闻言面上笑着,也没有显出恼怒来,道:“这位姑娘,我们也是下人,主子既然发话了,我们也没法子,还请姑娘能体谅。”
绣错闻言叹了一口气,担忧道:“近来天渐渐热了,我老子娘的夏衣也该翻出来了。”说着看向有些年纪的婆子,道:“我近来得了赏赐,正好能给老子娘做身好衣裳。”
婆子也都是有儿女的人,听罢都纷纷夸奖了绣错笑道:“你老子娘能得你这一身衣裳肯定会极高兴的。”
绣错这时赶紧接着道:“正是,请妈妈能体谅我的这一片心。”绣错说着还用帕子按了按眼睛。
其实绣错说的也是真话,原本她家中并不富裕,绣错的娘二十来年都没有做新衣裳了,而如今绣错跟着王辞华好了,连带家中也跟着兴旺起来,绣错的娘也终于能做新衣裳了,而绣错在每回换季也都为娘做一套衣裳。
“妈妈,就让我出去吧。”绣错求着。
这两个婆子显出很为难的摸样,顿了顿,最后还是叹道:“绣错姑娘,实在没法子,若是让你出去,我们也没活做了。姑娘再等等吧,等小姐出来了,你自然能出门了。”
绣错见真的无望了,只能转身往院里走了,等婆子看不见的时候,赶紧回禀了王辞华,着急道:“小姐,没法子,无法出辞院。”
王辞华闻言,对此也已有预料,那些婆子不是有主意的,她也只是让绣错去试一试。王辞华对绣错笑道:“无妨,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咱们院里这回做的衣裳也该好了,等得了,你好好穿着再让你老子娘瞧瞧,咱们的绣错也是一个大美人呢。”
绣错本来还是很内疚,小姐对她这么好,却没有完成小姐的吩咐,但在王辞华这一番话之后,绣错也禁不住笑了,道:“小姐,你老是给我们做新衣裳,自己却总是不爱做。”
王辞华望了窗外,阳光经过树荫投下阴影。她笑道:“我在家也不必每日都换衣裳,穿着旧衣裳反而舒适。”
王辞华看着树荫,道:“有这棵大树在,我们辞院太暗了,什么时候才能亮堂起来。”
绣错也陪在王辞华身旁,望向窗外,道:“小姐,现在日头大,有这棵大树挡着也好。”
王辞华朝绣错笑了笑,转身回了屋里,开始计较起下一步的动作。大房的产业肯定是最要紧的,现下其余的事都可以放在一旁,但就产业必须要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