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那位程舅舅虽没有直接说，可所言之意是王家不会卷入这场危险中。王辞华惴惴不安地看着烟茗，难道形势又有变化，但程舅舅为人看着爽快，也不像是会诓她的。
烟茗见王辞华神色凝重，忙是安慰道：“小姐不必太过忧虑，老爷此举也是只是未雨绸缪，王家现下尚得安稳。”
王辞华皱眉道：“杭州城里可是乱了？”
烟茗闻言，言语含糊道：“若是说乱，却也还安稳。”说着看了一眼王辞华，瞧她双眼清明，虽是忧虑，但毫无俱色，索性道：“小姐，城里百姓安居乐业，可衙门里的大人却是终日惶惶。”他指了指上头，道，“京城派来兵大爷，只道是捉拿贼人，却对大人们一一盘查，每日去衙门办公也都在他们眼下。这不过一日，街头的杨府已经遭难了，听闻是连院子里的花盆子都打破掏出土来查了。真不知那么点地方哪里能藏得了人。”
烟茗叹了一口气：“老爷就怕是查到家里，会惊扰了老夫人小姐。”
王辞华听着便也明白了，家里进来查倒是不怕，就怕真查出东西来了。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那主事的一句话，便能让家里无端多出一件东西来，甚至大变活人，都不是难事。
既然程舅舅说过话，那家里应该不会出现大变活人之事，不过旁的，怕是躲避不过了。王辞华想了想，对烟茗笑道：“大房现下没有主子，还请你多照看些了。”
烟茗可是吃了大房不少东西，当下就表忠心道：“小姐请放心，奴才定然会帮着小姐看好院子的。”
王辞华笑道：“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从前说话挺顺当的，现在怎变扭起来了。”
烟茗闻言苦着脸道：“衙门里这阵子乱，就怕乱说话惹出事端。”
王辞华不禁是摇头笑了，烟茗看来是油嘴滑舌的，其实心思还真细着。她又问了大房的情景，大房几个院落都关紧了院门，绣秋和钱妈妈等人也闭门不出，倒是还稳妥。大房有这两人坐镇，王辞华也还放得下心。不过，如今杭州城里到底不比平常，王辞华还是请烟茗多照料着。
烟茗将消息带来，便急匆匆往城里赶了，他一贯是能见缝插针地摸鱼，今个儿如此急忙，真不是寻常了。
王辞华也没有心情到处转悠了，回到屋中见着绣错正在做针线，而绣艾还未回来。王辞华也捡起一件来，她边做针线边想着此事，却不想一下就被针扎出血来。
“小姐，怎么就伤了？我可好长时间没见你扎着手了。”绣错赶忙放下手套，拉着王辞华的手看，见着也只是扎了一个小洞，稍流出几滴血便好了。绣错还是不放心，要拿出绣满准备的药箱，王辞华忙是阻止了，她道：“包着反倒不容易好，不过是被针扎了一下，立马就能好的。”
王辞华挥挥手，绣错也作罢了。不过，王辞华却是坐在床上想起来龙去脉，不禁颦起双眉，程舅舅无疑是太子党中的支柱力量，而杭州城里的官大人们各个派系都有，不过杭州城向来是天高皇帝远，风平浪静，就是各属不同派系也能相处融洽。而王家，早早就离开京城，还未在那两位中站队，更因为与帝师的关系，众人都将他们家归为清流。
眼下，程舅舅是为太子消除助力的，还是代表圣上来的？王辞华想不明白，前世她能了解这些，也只为了那穷秀才能官运畅通，再多却是不解了。
若是外祖父在旁就好了，他世事洞悉，总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哎，王辞华叹了一口气，照理王家家运还轮不到她担忧，可现在是王年昼能否升官回京的关键之时，怎能不让王辞华担心。
王家好，就是她好，且王家要是在杭州，大房翻盘的机会渺茫，只有到了京城，一切重新开始，大房才有机会，凭着王夫人在京城的资产和人脉，王辞华却是十分有信心。
绣错知晓王辞华有心事，并不打扰。绣艾打听好了消息，就赶紧回屋与王辞华汇报。这才让王辞华回过神来，比起杭州城内的局势，显然淡荷之事更迫在眉睫。
王辞华闻言皱眉道：“明早翠烟将与淡荷一同去采集露水？老夫人带来了不少丫鬟，为何单单寻淡荷。”
绣错在旁听着，猜测道：“小姐，莫不是淡荷想要趁此机会逃走？如此，金表行踪不明，也无法追究了。”
王辞华也正是心烦意乱，稍一想，觉得十分有道理，道：“倒是极有可能，绣艾你明早就在后面盯着，适时出现阻止他们所为。”
绣艾闻言立刻应了。
王辞华言罢，总觉得此番没有将事情都考虑清楚，却说不出所以然，想着心烦索性也不想了，继续耐着心思做针线了、
寺庙送来吃食，都是清淡的素菜和馒头。绣错见着，问道：“小姐，包袱里还有肉干，我们拿出来配着吃吧。”辞院的吃食算是顶级了，王辞华虽然有主意，能主事，可到底还年岁小，吃得清淡也不利于长身子不是？
王辞华笑道：“你吃吧，我正好想吃些清淡的。”她这话刚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极香的烤肉味。
绣错打开门，果然是先前那位马车，手里提着烤鹿腿，他憨厚地笑道：“三小姐，我们将军担心小姐吃不饱，特令属下送来的。”
这也是程舅舅的一片心意，虽然是为了棉手套，才百般讨好的。王辞华令绣错接了，又笑道：“代我多谢程将军的好意。”
马车闻言立刻应了，他又对王辞华道：“邱先生和小娥姑娘明日就能到山上，请三小姐放心。”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邱三到底出身世家，为人又是明事，他能陪着小娥一道来，王辞华可是放心多了。随即，王辞华又担心落花河的沿街店铺和大房的田产，没有邱三坐镇，还能做到安稳吗？
都说山间庙宇是清静之地，来此之人不少是为寻求清静，而王辞华真是越来越烦忧。
次日，清晨，日出将近。
淡荷一早就准备妥当，等着翠烟来。难得能得了王老夫人的信任，她可不得好好表现吗？淡荷不禁沾沾自得，她自以为全是昨日的表现所致，果然不能一味退让，要适时的威胁和强势才能达成目的。
淡荷想着，越觉得自己心思不同与旁人，和那些府里的丫鬟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觉得老夫人也不过尔尔，若是此回真能跟着王兰华到了李府，怕是将来也能成为李家的老夫人吧。
淡荷想得心花怒放，等着翠烟来了，立刻出了门，手里还提着篮子和杯盏，笑道：“翠烟姐姐，我都准备好了。”
翠烟身后跟着三个婆子，都是极结实的，她一直噙着笑意，看向淡荷，道：“妹妹这都准备好了？可真是急着了。”翠烟这句话没说完，后面是嗤笑淡荷急着投胎。
“姐姐，咱们和这几位妈妈一道去吗？”王老夫人院中凡事做精细的事儿，用得都是丫鬟，淡荷见状也不满觉得诧异。
“原本是咱们姐妹俩，可老夫人担心山上有些猛兽，便让我们与这几位有经验的妈妈一道来。”翠烟随口就是一通话。
淡荷想着也是，这山上不比府里，若真有意外，她和翠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能抵挡得了。淡荷笑道：“还是老夫人想得周到，不比我们年纪轻，不懂事。”
翠烟只是笑笑，道：“淡荷妹妹可与二小姐道别了？到底是主仆一场，妹妹可不能太不敬啊。”
淡荷闻言，满是不在乎，笑道：“二小姐起得比我还早，去听早课了。”淡荷还真想不通，这早课有什么好听的，有这工夫还不如学着梳妆打扮，也好将来讨好夫婿。想着瞥了瞥嘴，这段时间二小姐越来越喜欢看经书了，果然是王夫人亲生的，连这般喜好都相同。
翠烟在前面带路，淡荷走在她旁边，而淡荷身后紧跟着三个婆子。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林里，淡荷见翠烟还没停下脚步的意思，问道：“姐姐，这儿不好吗？”繁花满地，郁郁葱葱，看起来就是空气清新，极适合采集露水的。
翠烟仍是往里走，她闻言笑道：“外面香客来得多，露水也沾了人气，不纯净了。”
淡荷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只是已走了一阵，她还起得早，倒是有些没力气了。淡荷拉着翠烟停下，笑道：“姐姐，我有些累了，咱们休息会儿吧。”
她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婆子就紧贴了她，像是架着她往里面走，而翠烟脸上也没了笑容。淡荷这下终于是觉察出不对劲了，她不住扭头往后看道：“妈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又拼命拉着翠烟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翠烟闻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道：“妹妹，老夫人可等着我们复命呢，自然要抓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