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其实王辞华还是很高兴能再次见到这位程大人，一来他是爽快之人，也与王辞华谈得来，故而王辞华能在他面前发脾气，也不担心他会恼。二来这位程大人的官位绝不低，此回关卡山中之事，定然是他主事的，能见着了他，王辞华便不担心王家众人的安危了。
程大汉笑盈盈看着王辞华，道：“大侄女，你怎还唤我大人，我不是你程舅舅吗？这般客气做什么。”
王辞华闻言噗通一笑，道：“程大人，小女子有事相求，自然要客气些了。”
程大汉年岁并不大，但他如今的地位都是靠自己征战沙场得来的，不少权贵都争相巴结着，他见惯了有求之人的样貌，可王辞华这般黑着脸来求的人还真没见过。
程大汉闻言赶紧凑上去，笑道：“唤我一声舅舅，什么事都好说。”说着坐直了身子，摆出舅舅的谱。
王辞华本是起着打趣他的主意，可想着此人也是真待她不错，大晚上还特特寻她来，想着也应了他一声，笑道：“那我叫了，可得答应我的事。”
程大汉摆摆手，王辞华便唤了一声程舅舅。程大汉一听，便又笑眯了眼，道：“大侄女。”说着往身上各处掏，王辞华忙是止住他的手，道：“得了，程舅舅，咱俩又不是外人了，你上回送我的金表已经很贵重了。”
程大汉出门在外执行任务，还真没带好东西，闻言也便不寻了，哈哈一笑道：“等回了京城，我府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此人做派着实爽朗，王辞华笑道：“那恐怕程舅舅府里不会剩下东西了。”
王辞华笑完，便是接着说起了正事，道：“程舅舅，这条路上怎会有关卡？而且还劳烦舅舅亲自来了，难道杭州城真要翻天了吗？”王辞华真是担心，从目前状况看，城里的动静不会小的，虽然他们出城了，可王家还有不少人在，而且大房的事业还都在城里，特别是那条落花河的眼界店铺，王辞华真是付之一炬了。
程大汉闻言思付一阵，也不答话，为难地看着王辞华。
王辞华见状也是理解，既然能出动了程大汉，而且还是如此隐秘行事，必然是不能让旁人知晓了。她笑道：“舅舅不必为难，辞华问，舅舅答是与不是便好。若真是不方便回答，舅舅只管不说话。”
程大汉点头。王辞华想了想，道：“此事可会累及王家？”
程大汉答了一声是，却是迟疑地说了一声不是。
王辞华见状皱眉，这是会累及王家，还是不会？她又试探道：“舅舅此意可是不会影响王家整体家运，但会带来一些小麻烦吗？”
程大汉也不知如何与王辞华说明，闻言笑道：“大侄女真聪慧。”接着答了一声是。
王辞华听到程大汉这声事才彻底放心。她又是道：“此事对杭州百姓有影响吗？”
程大汉爽快道：“不会。”
王辞华紧接着道：“此事可是与杭州城的大人们有关？”
程大汉道了一声是。
王辞华有些放心，又有些不放心，看来此事多半不会累及她的店铺，若是对百姓有影响，便是整个城中都要乱了，那她的店铺也开不成了，而累及官员，左右是少些生意，等着辛帮水运一开，生意之事也不必发愁了。
王辞华问完了要紧事，笑道：“程舅舅，这回要在杭州待几日？上回走得匆忙，辞华也没有尽地主之谊。”
“倒是要待上几日，不过这回怕是不能四处走动。”程大汉十分遗憾，难得能到江南，却还要煞风景的事。他又十分讨好地笑道：“大侄女，你上回做的手套还有没有了？可真是暖和又结实好看，我练兵时都带着，也十分方便。”
程大汉还没娶妻，连个妾室都没有，家中只有几个通房丫头，他所用之物也是身边的小厮打理，哪里会妥帖的，上回得了王辞华的针线，方是知道什么叫实用的好东西。
王辞华闻言，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敢情这大半夜唤她出来，只为了讨针线啊。王辞华好歹也是得了他的消息，便是道：“现在没有，不过等你回去时，倒是能做出几双来。”
在山上事儿不多，几双手套也还是能赶出来，王辞华往程大汉的手上看去，还真是她辞院的针线。堂堂一位大将军，竟混得如此凄惨。王辞华很是肯定，自己是没有程舅妈了。
程大汉十分欢喜，要不是有属下看着，已经要手舞足蹈了，直笑道：“一双就够了，我上回那双还能用，这双就放起来留到下个寒冬用。”
程大汉说得悲催可怜，这魁梧的将军连双手套都要寻旁人要，王辞华看着他真是无言，府里还到底有没有女子了。回去便令绣错也帮着做了，在程大汉出去时，倒做好了五六双，还有靴子等物，让他顿时欢喜得像无端收了好多金子，不过等回京与那位炫耀时，立刻被收去了好几双，令他十分舍不得，悔不该高调炫耀的。
王辞华不便久留，就打算先告辞了。程大汉护送他回去，沿路看见一批士兵正好轮班，他们穿得衣裳各种各样，有贩夫走卒，在寺庙周围买香火和吃食的，也有穿着长袍，像书生，世家公子等。王辞华看着新奇，这一趟就有许多人，她随口问道：“别是整个寺庙都是你们的人吧。”
程大汉哈哈一笑，道：“十之七八。”
好嘛，这到底还有没有认真上山进香之人了？程大汉笑道：“你若有事，只要用手连拍三声，便有人来接头。”
王辞华应了，她现在是完全不担心在寺庙会出事了，这简直是全面封锁包围之态啊。
程大汉护送王辞华到院落，然后就离开了。王辞华提着四串烤肉往房中走，却是隐隐约约见着一人。
她皱眉仔细看去，听得此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那摆动腰肢的摸样正是淡荷。王辞华心中顿时是计较起来。
淡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笑道：“没想到小姐开口闭口就是规矩的人，也会作出如此不检点之事。”说着直听着王辞华的胸口瞧，笑道，“小姐这就是心里想男人了，也不该在佛门重地作出此事。”
王辞华脸上丝毫未变，可在心中却是快速盘算起来。她自觉还做得隐秘，不该会有旁人见到的，而想不到竟是有最不该让她看见的人知晓了。
王辞华虽然还没想好计策，却是慢条斯理道：“淡荷姑娘，山上冷，怕是姑娘身子单薄禁不住，不如到我屋子去。”说着笑盈盈朝她看着。
淡荷本以为王辞华会惊慌，可看她竟是如此镇定的摸样，反倒自己是先慌了，不过嘴上还是道：“我就看三小姐能笑到什么时候。”说着也跟着王辞华进屋了，她虽然怕是有诈，可想着到底现在是老夫人的人，王辞华也不敢拿她怎么办。
屋中果然是暖和，绣错和绣艾均是起身了，绣错正拿着王辞华的字条发愁，见着她回来了，忙是迎上去，道：“小姐。”
绣艾见着淡荷要进来，赶紧皱眉挡在她身前，王辞华挥挥手，令绣艾放淡荷进屋。
淡荷立刻朝着绣艾冷哼一声。她一进屋就坐到床上，冷笑道：“三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我看王老夫人定然是很想知道与小姐一起出门的男子是谁？”说罢，还咯咯地笑起来，道：“我万万没料到，小姐不喜爱贵公子，反倒是喜欢那身子结实粗壮的。”她盯着王辞华，暧昧地笑道，“小姐平时吃得精细，没想到胃口还真不错。”
绣错见淡荷越说越没边了，赶紧出声喝止道：“你在小姐面前说什么浑话，还不马上住口。”
王辞华令绣错退下，她先当着淡荷的面对绣错道：“上回做的手套，那位大人很欢喜，趁着他这回来了，多做几双。”想着又是笑道，“他怕是还想着那碗馄饨，你这回有空，就帮他做一碗。”绣错虽然不及绣满的厨艺出色，可馄饨等一般吃食还不在话下。
绣错也是在担心自家小姐为何深夜外出，她倒不是担心王辞华会在外与人起苟且之事，而是深怕王辞华有危险。她一听馄饨，便知是那位送金表的程大人，小姐可曾是说过，这位大人是比王老爷大好多的官。
绣错会意，立刻是应了。
淡荷见状，直在心中打鼓，她本来有一通盘算，就打算借机威胁王辞华而让交出金表，也好到王老夫人那里交差，没想到王辞华竟是丝毫不怕。不过淡荷也是与王辞华有几番交手，她自然是瞧出，王辞华不是能简单摆弄之人，便是冷笑道：“三小姐不必故弄玄虚了，左右我是瞧见了，若是小姐能将金表交给我，我便当什么事也没有。”
王辞华闻言笑意更浓了，道：“淡荷姑娘好眼力，连金表都瞧见了。”既然淡荷什么都看见了，王辞华索性将计就计。她原本还没想好对付淡荷的法子，可如今此事，却正是一个契机。
王辞华看着淡荷，这怕就是应了那句俗话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现在这块石头不仅是要砸淡荷的脚，还要将她砸出王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