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管事一时拦不住，也就让王辞华上车去了。

王老夫人正心急，出门进香却是被拦着，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杭州城里向来是安稳，王老夫人又久居府中，自然也没经历过大事。

王辞华刚掀开门帘，就听到王老夫人在里面骂：“杭州城里怎么会有贼匪人，就是真进了城，也犯不着拦我们。”

王老夫人见着王辞华和管事来了，立刻逮着管事骂道：“你还不赶紧回城去与老爷禀报，让老爷派人来。”

管事忙是应道：“已经派人去禀报了，只是也有些路，怕是还没赶到。”

香姨娘也慌了，她在王老夫人身旁劝道：“母亲，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左右上香也不急在这几日。”香姨娘本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在王家也多是待在府里，没见过什么大事。

管事也巴不得他们都能回去，这些主子是没见着前头关卡上站着的官兵，可各个腰里都提着刀的。管事闻言也看向王老夫人，装着思虑一阵，道：“老夫人，眼下老爷也没派人来，这山里不比府里，要不还是改日来吧？”

王老夫人也是拿不定主意，上山进香是一早就订好的，而且这几日还是吉日，最适合祈福了。香姨娘见王老夫人还在迟疑，就赶紧道：“母亲，十日后也是吉日，咱们今天回去，十日后再来，岂不是也好的。”

“我们到底是官家女眷，设了关卡就往回走，别人还当我们藏了人，这对老爷也是不利的吧。”王老夫人还是迟疑道。

管事一听，原来是这件事，不免觉得这位老夫人没经历过事，尚且不说没人知道这是王家的女眷，就是知道了，往回走也没人怀疑的。贼人又不是傻子，会躲到官家去，可不是自投罗网吗？

管事笑道：“老夫人不必担忧，我瞧见李家的马车也往回走了。”

“是那位李虎李大人家吗？”王老夫人问道。她还是认得李虎的，王年昼与那位大人是多年的好友了。

王老夫人闻言才是下定决心道：“那我们家与他们一道走，也有个伴儿。”

管事应了，便倒退着出了马车，立刻张罗起来。

王辞华一直在旁不吭声，等着管事离开才请安。王老夫人这看见她了，笑道：“三丫头来干嘛了？这乱的，你没经历过事还是避在马车里为好。”说着王老夫人让翠烟帮她点起水烟。

王辞华见状，也上前去帮王老夫人点烟，笑道：“我怕祖母担心，就上来瞧瞧。”

“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王老夫人笑道。到底只是嘴上随意敷衍，还是真到心里就不得而知了。

将将过了一刻钟，管事竟又回来了，他额头上直冒着汗珠，不住用帕子擦着。王辞华瞧见他膝盖处的袍子都破了一个大洞，头发也凌乱了，不知经历了什么。

管事道：“老夫人，回去怕也要等了。后面的路也设置了关卡，一大排车都等着呢。”

“竟有这样的事。我们过来时，怎没遇见的。”王老夫人猛被烟呛了一口，不住开始咳嗽，王辞华忙是为其拍背，翠烟端来白瓷茶碗，王老夫人饮了一口，方是慢慢止住咳嗽。

王辞华听见此事，心中就开始计较起来。王辞华问道：“路管家，守着关卡的是杭州城里的官差吗？”

管事迟疑了一下，含糊道：“也看不清，倒是对我们也和善的。”说着便想推说有事往外走了。

王老夫人敲了敲烟杆，不悦道：“还没说完事呢，走什么。”

管事陪着笑脸，道：“咱们既然也走不得，还不如等老爷派人过来，左右往前往后走都是要等的。按着小厮的脚程，今晚准是会到的。”

王老夫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闻言也应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等着管事离开，王辞华也跟着他出了马车，立刻叫住管家道：“路管家，守门的官兵不是本城的官差吧。”王辞华已有十足肯定，守门的绝不是本城的，路管家跟着王年昼出入多次衙门，与官差并不陌生，但看着他衣着狼狈，想必是吃了苦头。

管事急忙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忙将王辞华拉到一旁，道：“小姐，我真没看清。”

王辞华瞧着管事一笑，道：“路管家何必瞒着我，到了晚上，咱们府里的小厮能不能过关卡还不一定，到时老夫人问起来，你可还瞒得过去？”

路管事虽然处事极有条理，也很得王年昼的重用，但涉及到府里主子的安危，总是不免乱了阵脚。他闻言见瞒不住了，索性说道：“三小姐，那帮官兵可是真刀真枪的，腰间的军刀指不定是真沾过血的。现下是进退不得，也不知究竟该如此。”路管家说罢，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出师不利，原本还等着回去能晋升大管事的，如今看来只要保住饭碗已经是很不错了。

王辞华闻言不禁皱眉，看来这回真是凶险了。

“一旦有情况就通报我，祖母年岁大了，不可惊着她。”王辞华想了想，又是道，“夫人那边，不必再过去了。”王夫人是何等聪慧之人，去得频繁了，反倒会引来她的猜疑。

路管家正拿不动主意，既然王辞华能出面拦事，自然最好不过，就算是年岁小些，也到底是府里的主子。若是出了事，只推到她身上也能少受责罚。

路管事自然满口应了，王辞华看了看他的袍子，想必里面还带着皮外伤，令他去自己的马车里取药了。此时倒是多亏了绣错的细心，为防意外备了各种功效的药。

王辞华回到马车上，绣错正等着，看着王辞华全身而归，又是问了几句瞧见真没事了，才是慌张道：“小姐，我听绣艾道，前后都有官差，可是遇上大事了？”

绣艾显然也在方才的时间里又去打听过了，她闻言摇头道：“不是官差，是兵。”

若是官差自然是不必担心，王年昼到底是城里的官大人，而兵则不同，正如路管事所言，他们的军刀上可是沾着血的。

王辞华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且母亲在其中，定然是要安然脱险。王辞华思付一阵，将身上一直带着的荷包打开，把怀表佩戴在显眼处。这是程大汉所赠之物，他当时虽为言明身份，但若是王辞华猜测不错的话，此人是很能派得用场，助他们脱离险境。

“绣错，你仍旧留在马车里。绣艾你领着我躲过旁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拦路虎。”王辞华骤然起身道。

一路上，马车不绝，不少女眷都探出头来瞧，而其中有很多是杭州城的官宦人家，但每一位是走下马车的。愈往前面走，马车却聚集，还夹杂着不少哭泣声和推嚷声。最前面的几辆马车几乎整个都被翻出来，女眷的细软都扫在一旁。

有位倔强些的小姐辩白了几句，当下官差就抽出长刀来，旁边的丫鬟顿时就吓昏过去。不过，倒没真见血的，只是翻查了行李以及吓唬一番，王辞华留心看着，心里稍是放心了。

王辞华也往前面，混在翻查的小姐堆里，关卡旁有一位看着官衔高些的冷眼瞧着。王辞华猜想此人大抵是有来头的，等着检查到她，王辞华立刻装着倒地，“哎呦”一声。那位大人立刻看过来，王辞华忙是摸了摸怀表，朗声道：“这可是程大人送的，摔了你们赔得起吗？”

搜查的士兵正要拔刀，那位统领忙是走过来，呵斥了一句，然后扶起王辞华，她赶紧轻声道：“大人不知此番是何故？”那位统领立刻小声道：“姑娘往旁边来。”

待到僻静之地，那位统领忙赔礼道：“姑娘可是来寻程大人的？”

这下王辞华又是一惊，难道那位程舅舅又是来杭州了？他此前不是护着那位回京城了吗，王辞华也曾是听陆世子道，那位和程大人在京城又是出手了。

王辞华不动声色道：“确是听闻程大人在，不过此会阖家只为了上山进香，不便打扰程大人了。”那位程舅舅可是朝廷响当当的人物，王辞华并不想与朝廷斗争扯上关系，她如今只想着能让母亲安然回府。

王辞华想着，道：“看来如今似是不便上山，那我们还是先回府去吧。”说着对那位统领笑道，“还请这位大人能方便一二。我祖母年事已高，却是禁不住事了。”

统领闻言倒是也笑道：“我劝姑娘还是上山吧，如今这城里还是山上安稳。”

王辞华闻言顿时心慌了，但面上还强自镇定道：“这位大人，我府上姓王，不知可在其中。”

“是在杭州城里住了十几年的王家吗？”统领闻言，问了一句。

王辞华点头，心中却是想着这位统领竟知晓得如此清楚，也不知城里会有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