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王辞华与绣错往府外走,这个时候,邱三多半是在沿街的店铺里。这几日他庄子和外街两边跑,连无双酒楼都不曾去了,倒是也容易找。
“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怎会瞧不出来,陆公子并不是为他们。”绣错笑眯眯道。
王辞华笑道:“你说着可像是街边看相的了。”
“小姐,你不问问陆世子这回来府里,是为什么吗?”绣错笑道。
“我才不问呢,你就是看相的。”王辞华笑道,“不如算算你的大牛哥在哪儿,等陆世子离府,小姐就放你一天假,可好?”王辞华自然不信绣错的话了,她笃定主意陆世子是为她而来,可那般身份,且陆世子又没有明确表示,她怎会相信的。
绣错也是习惯王辞华的打趣了,平素院里没有旁人时,几丫鬟都是说笑着,还笑称要凑钱一起为她办置嫁妆。他们都是带着善意,绣错也不恼,被笑久了便大大方方承认了。
绣错笑道:“那奴婢多谢小姐开恩了。”
王辞华笑着斜看了一眼,又是指指她的脸颊,道:“真不怕羞。”
两人笑说着往街面走,街头的客栈已经差不多整修完毕,有不少小厮在其中穿梭,倒是有模有样了。王辞华与绣错走过,有一小厮忙是迎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彩画,极是热情的摸样,笑道:“小姐,这是我们的优惠单,十日后开张,凭着这张纸就能打折。”
小厮并不知幕后的主子正是眼前的年轻小姐,他说完介绍了客栈的特色,就有礼退下了。王辞华拿着彩纸一瞧,上面有客栈的特色菜,都是杭州的家常菜,还有好酒,价格从高到低不一。邱三还真有做生意的点子,王辞华笑道:“缎带花铺子也能试试这主意。”
绣错闻言,应下了,也是笑道:“难为邱先生如此巧妙的主意了。”
缎带花铺子离客栈不远,往前再走几家便到了,里面也都是整修完毕,看着比客栈还精致,到底是精致的首饰绣品铺子,自然不等于客栈。
铺子里只有一个女子守着,看着年纪也不大,仔细瞧着怕只比王辞华大一二岁。她见着王辞华,怯怯道:“小姐。”说罢就不知该说什么了,低着头连瞧都不敢瞧王辞华。
绣错在旁笑道:“你不必怕,我们小姐只是路过来瞧瞧。”绣错为人很亲切,笑起来柔柔的,那女子慢慢抬起头来,也是一张很秀气的脸。
“邱先生可是在?”绣错又是笑问道。
女子闻言忙是不住点头,但并不说话,只是拉着绣错往旁边的铺子走。
“小姐。”邱三听着声音,往周围的铺子走出来,手里挥着扇子,衣袂翩翩,飘逸洒脱,浑身贵公子的气派无法掩饰。绣错见了不少他的洋相,已不再脸红了,而那不说话的女子则是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
这脸可是红得不同寻常,王辞华暗中瞧了瞧,心中顿时有了几分计较。
邱三见状忙是道:“无论小姐想了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般。这是小娥,钱妈妈寻来的绣娘,没个住处便干脆让她守在铺子里了。”
“真是难得,如此年纪手艺就这般出色的。”王辞华笑道,心中还不大信的。
小娥闻言就知王辞华是主子,忙是恭敬行礼了,却还是不说话。邱三在旁道:“小娥虽是不说话,但手艺极巧,为人也勤快。”
小娥听着这话又扭捏起来,头更低了。王辞华不觉得不会说话有何不能用的。小娥的绣品王辞华也是瞧过,真是平稳大方,精致难得,且又是勤快之人,难道不是比口中天花乱坠,手里丝毫不能提起的人出色吗?她立刻笑道:“真是难得,小娥如此手艺,自然是要留在我们铺子里了。”说着让绣错将小娥领出去说话。
王辞华与邱三落座,她笑道:“邱先生。”王辞华刚说了半句,邱三就赶紧摆手,笑道,“多谢小姐美意,邱三还是愿意如此一人。”
王辞华一笑,暂且放开,左右邱三也真没多大年纪。王辞华想让邱三能娶亲成家,能有人照料着,也活得安稳妥帖。
邱三见状也回之一笑,谈起此处的事,道:“小姐,客栈十日之后必能开张,而缎带铺子却要十五日,不如两家一并开张,也能多吸引客人。”
“若是能赶得及,自然是好的。”王辞华想了想道。
“来得及,再多忙几日也就罢了。”邱三笑道,接着又提及庄子的事儿,道:“近来的庄子还太平,大牛也得用,虽还不能将其全部握在手中,但原先的管事已不大有威信了。”说着将账簿与王辞华瞧,道:“按着如此,等到收成,到手的进项比去年最起码三番。”邱三说得自信满满,他还是少说了,翻三成是最低限度的。
其实邱三还有一个想法,等着辛帮实现通航,那大房的田产进项与现在却是不能比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王辞华闻言,笑道:“一切由先生的主意。”
邱三说完,瞧着王辞华头上新戴着的簪子,挑眉笑道:“小姐,这簪子可不是江南的款式。”
王辞华随意扶了扶,并不在意,笑道:“这是我兄长同窗的特产之物,瞧着也有趣。”
“云丰朝竟是有地方出产簪子的,”邱三挥着扇子,不停地朝着王辞华笑,都是将她笑慌了,她摸了摸脸,疑惑道:“邱先生瞧出什么来了?”
“邱三只觉得小姐头上的簪子与小姐很配,”邱三说罢,又是摇头笑了,“这送簪子的人怕是费尽心思,却只得了一句特产。”
王辞华闻言微微一笑,道:“邱先生与那位公子是旧识?”
“自然是见过,不过旧识可称不上,哪儿能高攀的,只听过不少旧闻罢了。”邱三神色未改,如常道。邱三也是有意为之,都是京城世家的公子,真是说没见过,那显得未免太不真切了。
王辞华不疑有他,闻言问道:“可是关于郭郡主的?”
“小姐知道了?”这郭郡主与陆世子之事可是传遍了京城,但凡是在京城世家圈里的,都能详细说清来龙去脉的。
王辞华想起赵灵绯说起的八卦,不禁是笑道:“郭郡主真是难得情深的,陆世子也是有福气。”得了那一位执着坚韧的夫人,想必成婚后再没有嫣红柳绿,鸟语花香了吧。王辞华默默为这位好友鞠一把辛酸泪。
事已至此,陆世子就自己珍重吧。邱三原本是想为陆临江作说客,但瞧着王辞华的语言举止,多半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两人聊完,自是回府。绣错对王辞华轻声说道:“那小娥也是可怜的人,一家老小竟是靠她的手艺养活。家里只剩下了老子娘与病重在床的哥哥,值钱的物件又都被嫂嫂带走了。哎。”绣错是极心软之人,闻言不禁是叹气。
“我们铺子并不是压榨绣工之人,只要她勤快,养活一家人并不是难事。”王辞华拍了拍绣错的肩道:“有空请大夫去小娥家瞧一瞧。”
绣错应了,两人走着,却见钱妈妈行色匆匆走着,一会儿就拐入府中的后巷,而吩咐查看的绣艾也不在周围。王辞华还从未见钱妈妈走得这般快过,又紧紧捂着胸口,生怕有东西掉出来。王辞华见状与绣错使了眼色,两人紧跟上去。
后巷极是荒凉破旧,原本就是为了堆杂物的。钱妈妈在府外是有屋子的,只是多半住在府里。那间屋子王辞华也去过,并不是在此处。
两人越往里走,就越显得光线昏暗,还散发出药味和霉味。绣错忙时拿出两块帕子,一块递给王辞华,两人忙是将嘴鼻都捂住了。
接着往里走,却是多了声响,似是前方有不少人。
“小姐。”绣错指了指前面,王辞华拉着绣错轻声走到一处站满人的屋子旁边,因着周围堆了不少东西,倒是能藏人。
他们往窗内一瞧,里面正是站着钱妈妈,而绣艾正与她站在一起,拳头握着,似是要打架,而床上躺着的人瞧着身形憔悴,已是病重的摸样,可不正是钱哥吗?
王辞华皱眉,钱妈妈只说钱哥出去游玩,但并没有说是病重在床。屋里还堆着许多衣裳,另有洗衣盆,搓衣板和皂角等物。
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只听领头的粗壮汉子道:“敢打伤刘府的人,让你们赔钱还是轻的,早晚让你们活不下去。”
钱妈妈担心儿子的病情,赶紧将怀里的荷包塞到领头粗壮汉子的手中,道:“剩下的我以后还给,你们收了钱赶紧走吧。”
领头的掂了掂荷包,怒道:“竟是这么点,你以为打发叫花子呢。”说着抬腿就将旁边唯一一张木头椅子踢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