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王老夫人将将睡醒，正喝着燕窝，头上七彩珠的簪子已经收好了。
“倒还真是好东西。”王老夫人终于正眼瞧她了。她得了七彩珠簪子，但一转眼只剩了一支，其余都用于官场打点了，可是让她好生心痛。王年昼好，便是王家的好，王家好了，她才能更好，这点王老夫人还是分得清楚。
“还有好几件呢，母亲瞧瞧，这多配母亲今日的裙褂，更显得富贵了。”香姨娘将抹额为王老夫人戴上，又是将一块上好的布料在王老夫人身上一比，笑道，“母亲，这件更衬气色。”
王老夫人本是对她冷冷的，见状也有了笑意，道：“我年岁大了，还有什么气色。”
香姨娘笑道：“这才是难得的，咱们赵家的女子中，就数母亲福气好，这红光满面的，一瞧就是富贵家人。”
“你这孩子说的，你的福气就不好了？”香姨娘一通恭维，王老夫人不禁高兴起来。她在娘家时，就被算命师傅铁口直断，后半生会苦尽甘来。因着她少时长得瘦弱，并不是福相，老子娘自然不信，反倒是大姐加入富家，才是被称为福气。而今，她的儿子成了大官，才是应验了算命师傅的话。她才是终于能出一口气。
“我的福气也是母亲带来的。”香姨娘赶紧笑道。她怎么敢说她没福，能嫁给当大官的王年昼正是得了大福了。她从前在乡间的玩伴，一个个已成了腰圆臂粗的农妇，早是认不出少年时的摸样了。
这几句话都说得王老夫人很受用，她笑道：“怎想着这时候来了？”
“看母亲说的，可是我不能来一般。”香姨娘瞧着王老夫人不再冷淡，便如平常讲话了，道笑，“刚得了几件好东西，我自个儿也承受不起，想着还是母亲配用，便巴巴送来了。”说着将带来的物件一样样给王老夫人展示。
“你这嘴儿啊，真是抹了香油了。”王老夫人笑道。香姨娘所送之物都是箱子中极好的，王老夫人一瞧过去，更是欢喜了。
王老夫人其实也得了一口箱子，不过好东西怎会闲多，一瞧全是喜欢的。
香姨娘趁着王老夫人高兴，便在旁道：“母亲，这凤临王世子出手可真是大方。”
王老夫人边摸着料子边道：“凤临王府这地砖都是用金子铺的，随便一出手就是顶顶好的东西了。”王老夫人也没见过凤临王府，这话还是在女眷谈话间听得的，她并不知道，这是人家的形容，还当真是用金子铺路的。现下得了这些好物件，王老夫人更是深信不疑了。
“我瞧着也是。母亲，凤临王世子要来了，光三个华丫头也不知可能侍奉妥帖，不如将红儿唤来吧。”香姨娘揣测着王老夫人的脸色道。香姨娘自然也想到那一层了，凤临王世子年岁不大，三个华都是能配得上，而没一个是她的孩子，将来不管是王辞华姐妹还是王淑华得了青眼，她都要往后排一个位子。
“红儿？”王老夫人皱眉。红儿比起他们家来，不过是一个乡间的女子，连王贤良都看不上，凤临王世子怎会喜爱。王老夫人知晓香姨娘的心意，只是红儿那丫头看着怯怯的，并不像有手段能笼络人的。
“左右是试试。要是凤临王世子看中了咱们家的人，老爷在官场可不是有依靠了，咱们也能回京城去了。”虽然江南富硕，但到底不是皇城。
“也是，那就将红儿唤来。不过，其余人就不必来了。”王老夫人也得了王年昼的提醒，自然不会多带上娘家人，让他们冲撞世子了。至于等凤临王世子走后，那显摆是一定的。
香姨娘终于得了这句话，赶紧让小厮去接。王老夫人想着又是道：“你要是生个娃，就是丫头那也大了，何至于再接了红儿来。”
香姨娘被王老夫人说中伤心事，不免兴致缺缺，没说几句话就告辞了。走到半路，却险些被林姨娘的丫鬟莲儿撞了。香姨娘本就是气恼，这一撞更是火冒三丈，见还是林姨娘的丫鬟，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莲儿心中委屈，她不过是好顿顿走路，还是香姨娘自己撞上来的，就回了一句嘴道：“奴才只是给夫人送养生汤。”
“什么夫人，这府里的夫人可是在月院。”香姨娘闻言讥讽道，“这自个儿就封夫人了，也要有人听呢。”
林姨娘不在场，莲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咬了咬牙，将原话记下回去禀告林姨娘。
香姨娘鼻子里哼着气，看着莲儿往淑院走。
“姨娘，那贱婢是往淑院走的，林姨娘不是在林院吗？”香姨娘身边的丫鬟艳儿道。艳儿虽也是照常回了香院，但心中可是恨急了林姨娘了。一瞧着事情不对劲，赶紧对香姨娘道。
“有什么的，还不是去教导女儿怎么能媚得男人了。”香姨娘也是过来人，在府里混了十来年，这点心思还是有的。
“那淑丫头算得上什么才女，还是自个儿说着玩的。我就不信凤临王世子能看上那假模假式的丫头。”香姨娘自来就瞧不上王淑华，装什么清高，真是有那份心气，就该如王夫人一般，而不是整日穿金戴银的显摆。
而林姨娘也确实如香姨娘所言，正在教导女儿。王淑华面如桃色，极是羞涩道：“母亲，你说什么呢，这青天白日的。”
“我看你是书读傻了。”林姨娘闻言叹了一声道。真没手段，男人怎是会喜欢，更何况还是凤临王世子那般天下至贵的男子。
“母亲说什么呢，哪里有书读傻的，自然是越读越聪慧。”王淑华闻言是不高兴了。
林姨娘拉着王淑华的手，细细说道：“这回可真是难得的机会了，就是到了京城，也不会寻到比凤临王更显赫的人家。你可得抓紧了，若是能让凤临王世子喜欢你，那真是大好事了，咱们的后半辈子都有靠山了。”
“可凤临王世子也不知是什么摸样？”王淑华迟疑道。她并不知道那位世子正是心仪之人，只是听说凤临王擅武，世子别是个大老粗吧。
“你管摸样做什么，能当饭吃，当衣服穿吗？”林姨娘没好气道，“即使世子再如何，他总归是将来的凤临王，别家小姐只有见不着的份，咱们近水楼台的，你若还不让那位世子喜欢你，那可真是傻了。”其实就是王年昼不吩咐，林姨娘也不会将凤临王世子来访之事，告诉其他的夫人，多一位竞争者，便是少了一份机会。
王淑华也知其中门道，凤临王可是极其显赫之位，能进了王府，将来何愁荣华富贵，除了进宫，再没有比这家更显贵的了。
“可是，赵家该怎么办？”王淑华问道。现在她听着母亲的话，还耐着性子与赵灵志周旋。
“能怎么办，自然也是要让赵公子喜欢你啊。”林姨娘理所应当道。
王淑华有些糊涂了，道：“可凤临王世子不是要来了吗？”到底是赵灵芝还是凤临王世子？王淑华只有一个人，总不能嫁两边。
“你这孩子，可别看那些书了，真是傻了。”林姨娘觉得王淑华说的奇怪，道，“凤临王世子眼光定然是极高的，虽然咱们府里你是最出挑的，但难保会出岔子，咱们还是稳妥着来。能得凤临王世子青眼，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成，左右还有赵家，都是显贵人家，都不能错过了。”
王淑华想了想，觉得母亲没有说错，便是依言将话都记下了。林姨娘还是叮嘱道：“诗词歌赋的确能讨读书人喜欢，但男子总归是男子，你可不能在他面前摆谱，真惹恼了世子，你父亲都要遭殃的。”
“我记下了。”王淑华道。她在凤临王世子面前能摆什么谱，母亲也是多虑了。
“男人总是爱怜香惜玉的，你装得软弱些，自然能讨欢喜。”林姨娘将十来年的经验倾囊相授，道：“这点，你却真要像香姨娘学学了。老年能十来年荣宠不断，自然有她的手段。”
林姨娘虽是极看不上香姨娘，但不得不承认在媚字上，还真不如香姨娘。
“你的眼睛生得好看，这一哭可是极美艳的。女子的笑和哭都是难得的兵器，用好了，男子就逃不走了。”林姨娘整了整王淑华的头发，左右一瞧，这眼睛真是水汪汪的，自有一股风情。
王淑华留心听着，但还是被母亲直白粗俗的言语说得双颊泛红。
“你可是记下了？”林姨娘见她低下头，也不知听没听见，忙是问道。
“我听见了。”王淑华一跺脚，真是羞人。她一字一句都是认真听着，王淑华也想嫁到富贵显赫之家，她虽是在担心凤临王世子的摸样，但即使真是个大老粗，王淑华一样会耐着性子讨好。这天下间，谁了不知凤临王富贵滔天，是人间显赫世家呢。
“这一恼也是含羞带燥，可以试试。”林姨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