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钱妈妈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从前因着许多事需令王夫人定主意,便还是有几件烦心事让她知晓,而现下大房之事有王辞华主理,王夫人这处听着也只是欢喜事了。且王夫人不喜与府里众人打交道,故而,并不知兰院的情形。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兰儿的年岁也渐渐大了,再过大半个月就是她的生辰了。“王夫人面上清冷,但心里对女儿却是在意的,王辞华只在眼前未免疼了些,而王兰华与大房疏离,几乎不请安,王夫人常常见不着,可还是记挂着。
王辞华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姐姐承袭了母亲的才华和容貌,却也承袭了母亲的性情,只顾着在院子里看书做学问,并不愿意出门的。”
王夫人朝着女儿柔柔一笑。
母女俩说了不少话,王辞华见母亲累了,便告辞离开月院了。出了院门,就见着绣檀在一处遮阳庭前与婆子说话,直说得几人都尽兴了,才纷纷散去。
王辞华正想着外祖父和二姐姐之事,心情郁结,隐在暗处倚着柱子慢慢等绣檀说罢,才显出身形,道:“绣满做了白糖糕,还不回院子去尝尝。”
绣檀尽兴聊完八卦,正打算与王辞华去细细汇报,听着声响立刻跑到王辞华面前,高兴道:“小姐。”想着丫鬟不应跑动,忙是吓得瞧瞧前后左右,并不见绣错与绣秋。她吐了吐舌头,不禁觉得逃过了一劫。王辞华喜静,身边多是跟着一个丫鬟,不是绣错就是绣秋。
“一道回院子吧。”王辞华道。院中似是有事,绣秋一人无法理清调理,便是请了绣错。
绣檀跟在王辞华身边,小声道:“小姐,刚刚听着兰院是闹开了呢。”
王辞华微微颔首,令她说下去。看来是淡荷落水的后续,那丫头惯是个拿乔的,又是整出什么事端了。王辞华双眼一眯,就凭个淡荷的能耐,她却还瞧不上,只不要惹得姐姐不安宁。
绣檀接着道:“兰院就这一两个时辰,崔大夫的药童就来回了三趟,手里还直拎着不少药方子呢。厨房的陈大娘还说兰院拿了不少燕窝和人参来炖呢。”
“好多呢,还一时点了不少废钱的菜。”绣檀又是补充道。
王辞华知晓姐姐素来是没有旁的银两来源,只有府里的份例,但那么一些,哪里够用的,恐怕这一遭王兰华是将所有节俭下来的银子都用了吧。
王辞华心中情绪复杂,一母同胞的姐姐,不孝敬母亲,不疼爱妹妹,反倒是将钱都花在丫鬟身上,真不知可算是自家人?
“现在事儿可是罢了?“王辞华问道。若是没完,她真是打算瞧瞧究竟是如何了?
“刚完了,等着崔大夫一走,兰院的门一下就关上了。”绣檀道。
如此,便罢了。王辞华是丝毫不怕淡荷的,只是每每淡荷出了事,在后跟着的都是王兰华,伤心费钱的也都是她。倒是显得王辞华与二姐姐过不去了。
“兰院的事儿仔细瞧着,特别是淡荷此人,一点一丝都留意着,但凡瞧出不同寻常之处,都来与我说。”对于淡荷,只能再有一回交手,那一回就是将她彻底赶出府去。
绣檀就对打听八卦感兴趣,王辞华交代下来,自然是万分愿意。
两人正说话间,王辞华似又是听见猫叫,她心念一动,就想着往那处角落走。
“喵呜,撕。”
“噗通。”
王辞华走进,声音更大了。
“小姐,这猫真疯,肯定是要生小猫了。”绣檀也跟着听见了,说道。
“恩,我瞧着也是。”王辞华附和笑道。“不过啊,也可能是闲着没事,就装成母猫,在院外守着的公子哥。”王辞华是想起那位身份显赫,在人前是贵公子,在人后像个傻子的陆世子了。真不知上回怎想的,竟真是在外守了好几日,只想试试暗号。
王辞华想着,不禁是摇头,那位可真是闲的,竟还跟自己的哥哥是好友。
“喵呜,喵呜,喵呜。”外面的猫叫声越来越剧烈。
绣檀有些担心了,道:“小姐,别是要生了吧。”紧接着绣檀的话,那喵咪就像是在附和她,更是叫唤了。
“小姐最怕血了,唤人来吧。”王辞华按着想要出去看看的绣檀,朝着她一使眼色,令她不必忙。
“喵呜,痛。”这次的猫叫声倒是平稳多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极轻的痛字。绣檀并没有听见,而王辞华却是听得清楚。这十有八九会是他吧,只有那位少爷才有这个闲情逸致。
“你先回院子让绣满准备酒酿圆子。”王辞华支开绣檀道,“我去瞧瞧猫,一会儿就回来了。”并不是不信任绣檀,而是她实在太咋呼,一会儿见着大变活人,怕是要嚷得整个府里都知道了。
王辞华话音刚落,那喵叫声就喵喵不断,似乎是极开心的。王辞华面上也不住笑了,也不知他来做什么,又是逃学来的吧?现在王辞华是万分确定,这猫叫就是陆临江学的。
王辞华往侧门走去,心中还不住笑。此回来了,定然还要讨吃的。
“这位可是辞小姐?”
王辞华一出院子,就见着一小厮恭敬地候着。王辞华一瞧,并不见陆临江,难道又跑到哪处玩了?
“确是,你家陆公子呢?”王辞华问道。
“辞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公子就说小姐肯定猜得着。”这小厮惯是能说会道的,一时夸了王辞华一时又是道明确实是陆公子。
小厮恭敬道:“我家公子还在书院,此回来却是让小人将此物送来。”说着将匣子奉上,又是接着道,“我家公子说了,这就是完璧归赵了。”
王辞华闻言,将匣子打开,顿时满目光辉,竟就是她所当首饰之物。王辞华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立刻道:“说来也是巧,小姐光顾的当铺正是我家公子在外面的产业。”
原是如此。王辞华虽是想过寻陆临江借钱,但这念头也是转瞬即逝。王辞华行事,并不愿意平白无故依附旁人。她将匣子再次递回,道:“既然进了当铺,就按当铺的规矩来。你就对陆公子道,我不收无缘无故的物件,等改日,自然会自行当回。”
小厮并不接着,反而是更恭敬道:“我家公子就知小姐会如此说。公子又是说了,虽是完璧归赵,但也不是白还的,无论小姐这回是做什么生意,他都要占三成。”
这倒是很像陆临江的口气,王辞华稍一向,便是收下了,笑道:“他倒是神机妙算,知道我要做生意。”
小厮跟着笑道:“我家公子另外还有一话,倒是等着小姐收下匣子再说。”
王辞华闻言,真是被陆临江的举动逗笑了,便也道:“左右我收下匣子,那你就说吧。”
小厮道:“我家公子说了,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生意他也有份,那便要保证稳赚不赔。小姐需要用人用钱,只管寻他。”说着,小厮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章交给王辞华,道:“小人就在这一带行动,小姐只管吩咐我。”
小厮将物件和话都带到了,方是离开。王辞华拿着匣子和印章,不免想笑,这陆临江的好意她是收下了。这人也是有趣,只是本想着能见着这位好友,却是没见着。
王辞华转身回府,却没见着那小厮正往那间简陋的铺子走去。
“公子,小姐收下匣子与印章了,话也带到了。”小厮道。
那屋子里正是坐着陆临江,而旁边那一位竟是邱三,两人言语熟悉,举止瞧着倒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