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场寒霜将北国大地的树木、野草扫荡得毫无生机。乐宫门前那棵老槐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昨晚还挂在枝头,清晨已了无踪影。
喜鹊兴奋地侍弄着一盆从王宫花园挖来的野菊,一会儿将它摆在台阶,一会儿又将它摆上窗台。
从屋子里缓步走到她跟前的惹儿看了看说:人家好好地待在花园,有兄弟、有姐妹,为何要把它挖来这里?
喜鹊退后几步,欣赏着野菊傲霜怒放的花容,颇为得意地说:姐姐错怪我了,我将它移到这里,一是为让姐姐看了高兴,二也抬高了它的身价。
惹儿怅怅地:远离亲人,孤零零地活着,要那么高的身价有何用?
惹儿说完就朝宫外走去。
喜鹊急着提醒说:姐姐可别走远,说不定王上什么时候就要召见姐姐呢。
惹儿没理她,只顾心事重重地站在乐宫门前四处张望着。
喜鹊又凑上前问:姐姐好像对王上纳你为妾的事并不高兴?
惹儿淡淡地:你还是少管闲事吧。
喜鹊惊讶地望着她:闲事?姐姐竟将喜事当闲事?楚王送你来秦国,不就是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吗?
惹儿长叹一声:楚王的结果有了,我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她的耳边不山得响起了西施的话:大臣也好,王妃也罢,大家都不过是王宫里的几蓬花草。
喜鹊落寞地:我若能有此等福分哪……
惹儿回过头来,看着她那一脸无奈与落寞,问:喜鹊,要是有一天,秦王逐我出宫,你怎么办?
喜鹊拍拍巴掌上的泥土,丧气地说:姐姐可别说这晦气话。万一如此,我还能怎样?换个主子伺候叹。
随着雄鸡唱晓的声音,范舞上路了。一路上,凡是人多的地方,他就命车夫停车,一点不像急着要去救人的模样。车夫倒纳闷了:没入秦国时,他们一路紧赶,如今到了秦国,他反倒不着急了?
范蠡像是根本不顾及他的想法,车夫当然不敢多问。
范秀看了几处热闹之后,坐在车上想:自进秦国之后,秦人议论最多的便是前不久出现的怪异天象与修筑壕沟之事。
范戴对天文地理造诣颇深,秦国的怪异天象,他自然早有留意。根据他从星象上的推断,这预示着秦国有喧宾夺主之象;纵观各诸侯国的实力、态势,以及各诸侯王的心性,深推下去,秦国大有入主中原、吞并各诸侯国之兆。
范盖越想越忧,他一时还想不出什么破解的方法。至于修筑壕沟,虽然劳民伤财,但从秦国大局着想,此举倒是利多弊少。
车夫肯定不理解这两件事与朱公有什么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为何还要对它们如此上心?
本来是半天的路程,他们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才到雍城。
范蠡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吩咐车夫去药铺找方南。
太阳还没落山,方南便吩咐桃凹打炸。
桃凹嘟嚷着:大掌柜与二掌柜才不是这样做生意呢!
方南不理会他。自从见到惹儿之后,他再也没有心思经营药铺了,征天都在想着如何将惹儿救出宫来?
桃凹将店门上了一半,突然丢下门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