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殷荡与蒲盟三面攻邺城 - 即鹿 - 赵子曰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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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殷荡与蒲盟三面攻邺城

第378章殷荡与蒲盟三面攻邺城帐中的歌舞停了下来。

刚要把皮绔褪下,与杨满比个软硬长短的苟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被半酣的酒意刺激出来的兴奋顿时消失,心头咯噔一跳,推开边上的歌舞伎,一双铜铃眼盯到了入帐的那军吏身上。

杨满问道:“是给我的旨意,还是给骁骑将军的旨意?”

那军吏答道:“是给将军的旨意。”

杨满兼的有军职,这个军吏身为军人,所以尊称他将军。

苟雄闻得此言,情绪略微放松,想道:“这军吏话讲得不清不楚,只一句圣旨到,吓老子一跳!老子就说嘛,大王给我的回旨不可能这么早就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权当压惊。

却是蒲茂尽管号称“仁厚明主”,可他能做出造反,杀从弟蒲长生以篡位这等事,又岂会是真正的“仁厚”之人?更别说,他篡位登基以后,为了他雄心抱负的实现,着实是杀了不少蒲长生的旧臣,以及反对孟朗的氐、羌贵族,从某种程度而言,蒲茂实也是个狠辣之君。

再则,苟雄的妹妹苟王后,蒲茂待之虽然尊敬,可一来苟王后性子软弱,关键时候,苟雄大概指不上,二者,并且比之苟王后,出自唐人士族的张妃,与近两年得到宠幸的luan童青雀才真正是蒲茂的最爱,那么,如今朔方一败,蒲茂会不会降罪於苟雄?如果降罪,倘若孟朗旁进“谗言”,又会是轻惩,还是重惩?老实说,苟雄对此是没有底的。

也正因此,苟雄和杨满,此时此刻,尽管一个强势,一个屈从,两人其实同病相怜。首先,功名利禄、身家性命都在蒲茂手里;其次,两人也都害怕唯一可以左右、影响蒲茂决定的孟朗。故而,亦就像杨满望能通过获得打下晋阳的大功,以保全他的性命一般,苟雄之前欲抢攻克晋阳之功,倒还只是为了争功而已,而现如下,其中亦隐有了希望可借此将功折罪之意。

种种般般,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各种苟雄的小心思,也就使得他刚才在突闻圣旨到时,误以为是蒲茂给他的旨,确实是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杨满问道:“天使何在?”

那军吏答道:“就快到营外了。”

杨满便起身,邀苟雄与他一起出迎。

两人出帐,到营门口,见一队人马迤逦由东而来。

待至近前,车骑队中出来一人,年约三十,身形高壮,辫发脑后,穿着彩色的褶袴,正是前来传旨的蒲茂使者。两人都认得,此人姓仇,是司徒仇畏的次子,名叫仇敞。

仇畏是氐人,在蒲秦的名望很高,乃是蒲秦朝中的头等重臣,论以在蒲茂心目中的地位,仇畏可以说是仅次於孟朗,但如果论以在朝中的势力,仇畏远远高於孟朗。毕竟孟朗是唐人,蒲茂虽器重、厚爱他,可蒲秦朝廷的班底,主要却还是氐人、羌人。

仇畏的儿子们,现下皆在朝中为官、为将。

他的长子仇泰,是蒲秦的一员大将,去年的秦州之战,仇泰与冉僧奴等进攻武都郡,定西方面的张道崇、李亮与他交手多次,李亮的四斫秦营,斫的就是他的营,三次失败,最终一次得以成功。仇泰此人,平时少言语,多思虑,看着不吭不哈的,一旦暴起,残酷凶狠。

仇敞作为仇泰的同产亲弟,一家人,性格上与仇泰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小的不同。不像仇泰总闷着个脸,仇敞举止沉稳,待人周道,咸阳风评他“雅重”,这一点颇有其父仇畏之风。

三人相见。

就不说仇敞的家族声势,只他是蒲茂的使者,是代表蒲茂来的,苟雄、杨满就执礼甚恭,恭谨而热情地把他迎接入到营中的杨满将帐内。

酒宴已经撤下,歌女、舞女也都回军妓营了,然帐中的酒味、脂粉味犹未散去。仇敞抽抽鼻子,笑道:“下官到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的酒兴。”

苟雄不知酒宴撤下之事,问杨满,说道:“酒席怎么撤下了?僧弥远来,必然饥渴,正好就着酒菜,先吃些垫垫肚子。老杨,你忒不知事。”

僧弥,是仇敞的小字,仇畏信佛,仇泰的小字是维摩。僧弥、维摩,皆出自佛经。

杨满应道:“是,是。”解释说道,“残羹冷炙,不足以为仇君洗尘,我已令庖夫别做新菜,稍顷就会奉来。”请仇敞入座,说道,“君请稍等片刻。”

仇敞说道:“我路上吃过了。酒菜不急着吃,我先宣旨吧。”

杨满、苟雄自无拒绝之理。

当下,帐中摆下香案,苟雄、杨满、季和等换上朝服,拜倒地上,听立到众人前的仇敞读旨。

蒲茂深以族人粗俗不文为耻,继位以来,不仅大办学校,召氐、羌贵族的子弟入学,学习唐人典籍,而且他一向来正式的圣旨,也都是悉用唐文,务要辞藻典雅,引经据典。

此道圣旨亦不例外,是由唐人的官吏所草,言为唐文,词句华丽,骈四俪六。

仇敞读了好一会儿才读完。杨满听懂了,苟雄没听太懂,只从几句听懂了的、较为浅显的文辞中,大略听出,蒲茂的这道圣旨,似乎是在命令杨满率部攻打上党郡。

苟雄趴在地上,扭脸朝后,去瞧季和。

季和知他没听明白,小声说道:“大王圣旨里说,已收到杨太守欲攻晋阳的奏请,但大王不同意杨太守现在打晋阳,令杨太守分兵两路,偏师看住晋阳城,主力南下,攻打上党。”

苟雄转回脸,问仇敞,说道:“并州目下能打的鲜卑儿,只剩韩摩突一人了,晋阳一下,则上党等郡不攻自降。大王却为何不打晋阳,而令老杨攻打上党郡?”

仇敞从众人的身前走开,转到边儿上,弯腰从侧面把圣旨交给杨满,由他自看,笑道:“大王的旨意我宣读完毕了!将军请看一看。将军、骁骑,诸位,请起来吧。”

诸人起身,各自落座。

杨满又细细看了一遍蒲茂的圣旨,与仇敞所读一字不差。

仇敞等他看完了,这才回答苟雄的问话,说道:“十数日前,大王攻陷了荥阳全郡,再败慕容武台部,斩获万余,汲郡等地的魏虏仓皇北遁,这件事,骁骑应该是已知了吧?”

就在决定来晋阳抢功之前日,蒲茂攻占荥阳全郡,荥阳北边汲郡、濮阳郡两郡的魏兵弃郡北撤,退入到了黎阳郡的这道露布捷报,苟雄刚刚接到,他对之是知道的。

——黎阳郡南与濮阳郡接壤,北与魏郡接壤,魏郡即邺城之所在郡。黎阳郡是邺城南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了,魏兵之所以撤退至此,很明显,是准备要在这里与蒲茂进行最终的决战。

苟雄答道:“知道。”

仇敞感慨地说道:“打下黎阳,邺城就是我大秦的囊中之物了!豫、并、中诸州,都将尽入我大秦之手!自我大秦建国以今,我大秦的兵威从未有过如今日之盛也!大王真我大秦之千载难逢的明主!我辈能够得受大王驱使,参与进一统北地的这场大业中,诚乃三生有幸!”

苟雄急着弄清蒲茂为何不让打晋阳,却叫杨满去打上党的缘由,——不允许杨满打晋阳,换言之,肯定也就不会允许他打晋阳,这时哪有心思听仇敞拍蒲茂的马屁?敷衍说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问道,“僧弥,你还没给我说,大王缘何令老杨打上党,不打晋阳?”

“骁骑,贺浑邪回援徐州以后,我大秦王师,虽是少了贺浑邪这个争抢邺城的对手,但慕容瞻率部渡河,北入贵乡郡,魏虏却是因此而增强了邺城的守卫兵力。方今邺城周围的态势,是南为慕容武台部,东为慕容瞻部,城中为慕容权部,此叔侄三人,俱鲜卑英杰,合计其三部兵马,不下五万之众。邺城尽管指日可下,但要想打下,阻力还是不小的。”

“少了贺浑邪这个争抢邺城的对手”,说的是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情。

经过朝中的扯皮、前线的备战之后,江左的东唐终於出兵北伐了。

奉令担任这回北伐主将的扬州刺史殷荡,他的军事能力虽被桓蒙轻视,但能被江左朝堂任为扬州刺史,担负起以长江下游之扬州,抗衡长江上游之荆州,也就是桓蒙的重任,其人到底非是庸人,还是有些智略、见识的,故是,他接受了他谋主荀慕的意见,於出兵北上之前,遣使去了蒲茂的营中,提出了一个与蒲秦联手,共灭鲜卑魏国、贺浑邪,平分其地的建议。

尽管遣了蒲獾孙攻打彭城,可贺浑邪依然按兵於黄河东岸不动,对邺城虎视眈眈,蒲茂正在筹思别策,以解决贺浑邪这个大患,恰好殷荡的建议来到。他顺水推舟,便就答应了。

——当然,答应是一回事,按孟朗的话,要不要按约定执行是另一回事。唐兵若是表现出了优秀的战斗力,那就按约定执行,殷荡打下哪里,就暂时把哪里让给他;唐兵若是进展不顺,那蒲秦打下的地盘,自也不会平白地拱手相送。

不管怎么说,两边的盟约定下,殷荡遂於十天前出兵北渡淮水,展开了对彭城、下邳等与扬州接壤之徐州郡国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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