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专职假千金(21)
第52章专职假千金(21)
卓阳内心微动,“你想聊什么?”
虽然卓念心中所想,未必时时刻刻都是他所需要获取的线索。但他当然不可能拒绝这个提议。
只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怎么和卓念独处过,他们谁都谈不上热衷搭理谁,完全是为了父母维持着表面客气的疏离。
阿念挠挠头,“什么都可以,反正你也睡不着,不是吗?”
“反正我是睡不着,哎,好烦!”
“说来,爸爸最近吃宵夜的次数变多了,会不会胖倒是其次,重点是他在烦恼什么呢?总感觉他最近压力很大的样子。”
烦恼什么?当然是在烦恼你。卓阳淡淡的想。
“你想说的事和爸爸有关吗?”他问出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我之前看到家里随处可见的地方都放着饼干火腿之类的零食,我还以为是你爱吃。”
但仔细想来,他几乎没见卓念动过那些零食,母亲也一样,看起来并不热衷,而家里负责采买的不是钟点工阿姨就是父亲。
阿念又朝楼下看了看,“别说的这么严肃嘛,就是随意聊聊。”
“哥哥真是好敏锐呀,他才回来多久,就发现了爸爸一直想要掩饰的秘密。”
然后她又肯定的点点头,“都是老爸买的,他爱吃,或者说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卓阳心头沉了沉,若有所思,“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
他知道父母和他们的原生家庭关系都不好,而且相比母亲这边一目了然的重男轻女,父亲那边则显得更为神秘,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那边的亲人,父亲连提都没提过。
而上辈子父亲离世后那边的亲人也没出现过,要不是以前听母亲说,父亲和自己的原生家庭完全断交了,他都要以为父亲是孤儿。
阿念又点点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听说爸爸小时候家里要求的很严格,如果达不成要求就会被关禁闭,还有挨饿。好多次都被直接饿昏了,被叫醒以后也只给一点点吃的。什么时候达成要求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
“就照这个标准,我都怀疑爸爸在离开家之前有没有吃过饱饭。”
卓阳没想到父亲的成长经历居然是这样,一时心头又是讶然,又是愤然,他自己也挨过饿,更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但脱离了险恶的环境,大多数时间他都能吃饱,“这不就是故意虐待吗?”
阿念慢慢向前踱了两步,她性格跳脱,但谈起这些严肃的话题时,便也流露出少有的沉静,“与其说是刻意虐待,不如说是这种家庭为了维持荣誉光环已经集体疯魔了。”
“据说,他们是书香传世的大家族,出过不少青史留名的人物,也是有名的天才聚集之家,这种家族对孩子无可避免的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或者说根本不允许孩子平庸。”
这也是她面对云归的时候,总怀疑他们这种大家族是不是也存在祖传宅斗节目的原因,本质上她是在担心她的小伙伴是否也在被病态的驯养。
阿念又看了一眼默默消化这些信息的卓阳,“哥哥,我感觉你好像生气了。”
卓阳感到莫名,“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或者说他生气是什么很值得意外的事吗?
阿念摇摇头,“就是感觉很少见。”
她有的时候都会忘记她和卓阳其实是同龄,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卓阳身上看到过任何稚气的表现,年龄界限在他身上是模糊的。
他对情绪的流露也更像一条死寂的河,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她——她应该算是他最讨厌的人吧,都难见爱恨。
好像只有在云诺身边的时候,他才有些鲜活气息。
卓阳本能感到了被冒犯的烦躁。
被人理解和被人看穿应该算是同一概念的事儿,但后者往往会让人感觉恼羞。
又或者,只因为是她,因为是卓念,这个命运与他纠葛最复杂的人,将他看得如此透彻,他才觉得烦躁。
他压抑住了转身就走的冲动,转了话题,“那父亲是怎么离开的?”
在他看来,父亲的原生家庭应该会有很强的控制欲,总不可能突然觉悟放孩子自由。
所以……
难道父亲是偷偷逃跑的?
逃跑后隐姓埋名,又在后面遇到了相知相恋的爱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然后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自己噩梦般的家人忽然找上门……
卓阳发现自己的想法开始戏剧性的跑偏,连忙摇摇头把它晃走。
阿念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肯定不是偷溜的啦,我估计就是爸爸考上大学以后,光明正大离开的。”
卓阳,“就没人阻拦吗?”
“应该没有。毕竟爸爸那个时候好像才十六岁,年纪还很小嘛,根本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所以他们大概觉得他离开家肯定过不好,迟早得回去。”
阿念摸着脸颊沉思道:“当然,我觉得对这种不讲人情的家庭来说,更有可能的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不够他们心中的优秀标准。所以这种叛逆的残次品,走了也就走了。”
卓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岁?你不是说父亲是上大学才离开的吗?”
阿念理所当然道,“十六岁啊,跳级嘛,很正常。”
卓阳感觉有些梦幻,十六岁跳级上大学,残次品?你们对优秀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阿念见他脸色古怪,不由问,“哥哥,你怎么了?”
卓阳,“没什么。”
就是忽然不想和你们这些天才说话了。
“这些都是爸爸妈妈聊天的时候,我偶然偷听到的。”阿念说话间走向通往露台的那扇玻璃门,随手将它拉开,沾染着露气的凉风立刻随之吹进,“哥哥,你不要和爸爸说。他和妈妈都是自尊心很强的那种人,并不信奉苦难教育,也不喜欢在我们这些小孩面前示弱。”
卓阳慢慢踱步,跟着一起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他终于还是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