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岩竹
展宏图出院后的第二天清晨,天空乌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阴暗沉沉,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浓厚的乌云仿佛铅块一般沉重,低低地压在头顶,似乎随时都会崩塌下来,将整个世界掩埋在黑暗之中。
展宏图在家里默默地吃完早餐,神色略显木然。
他那原本灵动的双眸如今变得呆滞无神,机械地咀嚼着食物,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毫无意义的任务。
他机械地站起身来,准备去上班。
那曾经充满激情和梦想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了黯淡和迷茫,如同熄灭的灯火,再也无法照亮前行的道路。
“宏图,天都暗沉沉的了,看来要下大雨了,你要出门去上班,可千万别忘了带上雨伞。”展宏图的母亲满脸关切,目光紧紧追随着儿子,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展宏图道。
“哦,我知道了。”展宏图点头应道,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被厚重的阴霾所压抑。
然后,他拿了雨伞,便像是要摆脱什么似的急冲冲地走出门去。
展宏图走在上班的路上,心情依旧有些沉重。
那沉重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的步伐都显得有些沉重而迟缓。
展宏图正往前走着,迎面碰上了生活船上的水手聂准固和聂准固的母亲。
聂准固是个性格开朗、热情洋溢,喜欢和熟人打招呼的人。
他看见展宏图迎面走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夏日里盛放的向日葵,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大踏步地微笑着上前和展宏图打起招呼来:“喂,宏图,你好!好久不见啦!”
他那洪亮的声音中满是喜悦与亲切。
“哦,准固,你好!”展宏图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着打招呼道,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僵硬地挂在脸上,无法掩盖他眼底的阴霾和忧愁。
聂准固和展宏图在油库生活船上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在共同的劳动和相处中,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他一见到展宏图,心里就涌起一股亲切之感,那感觉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舒适,使得他很想和展宏图再寒暄几句,聊聊彼此的近况。
但他母亲却在一旁使劲地扯他的衣袖,神色焦急地催他说:“准固,家里有急事,跟妈快点回去。”
那急切的神情仿佛火烧眉毛,让人不容置疑。
“妈,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家里有急事呀?咱们家里能有啥急事呀?”聂准固一脸的困惑,眉头紧皱,一头雾水地问他母亲。
他那迷茫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心中满是问号,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有急事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妈说家里有急事就有急事。走,跟妈回去!”聂准固的母亲脸色越发难看,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那严厉的口吻仿佛军令一般,不容违抗。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聂准固就走,那力道大得让聂准固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脚步。
聂准固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不好违抗母亲,只能一边回头看向展宏图,一边被母亲拽着渐渐远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不舍,那频频回首的样子,仿佛在与展宏图约定着下次相聚。
当聂准固的母亲拉着聂准固走到展宏图的身后不远处,聂准固的母亲便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小声地告诫聂准固,生怕让展宏图听到,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以后不许再和展宏图打招呼了,路上见了展宏图都要躲远点。听到没有?”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展宏图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为啥呀?”聂准固一脸不解,用细细的声音问道,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问号,怎么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
尽管他们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展宏图听得真真切切。
展宏图的身子微微一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那苦涩如同苦胆破裂,瞬间弥漫整个心房。
“我听说展宏图得了精神分裂症,也就是平时大家常说的那种精神病。人家都说,得了精神病人都是疯子,发起疯来不仅会乱打人,有时还会拿刀乱砍人的。”聂准固的母亲声音愈发轻微,仿佛在诉说一个可怕的秘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那恐惧似乎能传染,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我看宏图很正常的,没你说的那么可怕。”聂准固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显然没有相信他的母亲说的话。
他那两道浓眉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对展宏图的坚定信任和对母亲这番话的深深怀疑。那目光仿佛在抗议母亲的无端猜测,为展宏图鸣不平。
“听妈的话,妈比你知道的多,要知道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妈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妈这是为了你好,万一他突然发病伤着你怎么办?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可别不当回事。”聂准固的母亲急切地说道,边说边拉着聂准固加快了脚步。
她的语速极快,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射出,手上的力道也不断加大,想要尽快远离展宏图。
由于他们走得太远了,展宏图再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但聂准固的母亲那寥寥数语已经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展宏图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展宏图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伤心欲绝,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那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那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将他紧紧包围,让他无法挣脱。
这时,沉闷的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那闪电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将黑暗的天幕撕裂。
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雷,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
那雷声震耳欲聋,犹如山崩地裂,滚滚而来的轰鸣声在天地间回荡,让人心惊胆战。
展宏图因过度伤心,已经变得呆若木鸡了,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迷茫,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仿佛被霜雪覆盖。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仿佛置身于一个无人的真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