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归宿》(11) - 洪门兄弟 - 泳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洪门兄弟 >

第六十八章《归宿》(11)

真情难舍

蒋芸姗惊叫一声,睁大了眼睛,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思路也一度堵塞。林小健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单等反抗,却感觉身下的人只挣扎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了。他低下头,见那美丽的眼睛已经闭上,睫毛上还滚着泪珠,下巴翘得高高的,像个小小的白玉雕像一般,触到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似乎正等待他的任何疯狂。林小健脸上的肌肉颤动起来,他缓缓起身,离开了她,走到方桌旁,伫立良久,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双手臂从他身后环了过来,温柔似水,吐气若兰:你是想吓走我?

下一回就没这么幸运了!林小健声音干涩: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是!她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你是阿健,你没死!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

林小健转身拥她入怀。一时间,世事远了,时间停了,天地间旋转起来,进而让人迷失了自我……不知过了多久,蒋芸姗觉得自己被轻轻推了开去,抬头惊见他又换上了冷冰冰的面孔:玩得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他逃开去,又胡乱开着抽屉,寻出一盒洋火,歪头点着口中一根烟,猛吸了一大口,和烟喷出一句:你走吧,下楼当心些!

蒋芸姗从快乐的巅峰跌至谷底:阿健你,你……你怎么了?

林小健把烟插在伤手的指缝中间,单手将藤椅翻立,坐上去懒洋洋道:告诉你多少遍了,我不是阿健!你以后少到这种地方来!

蒋芸姗走过来在椅前蹲下,凝视着他: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林小健又猛吸了一口,断然道:与你无关!

蒋芸姗就那样仰视着他,很快,眼眶周围就变成粉红色。

林小健再不说硬话,接下来几乎是恳求了:走吧,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这世界上男人那么多,长得像的更是不计其数,要是真有个男人让你找了一年多还找不到,那就是他已经忘了你,你又何苦执着呢?

蒋芸姗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再上当,含泪问道:为什么要去当替身?你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你这一年来究竟都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

接着,她终于勇敢地承认:我早把自己看成是你未婚妻了!

够了!林小健站了起来:你不走,我走!

他打开阁楼门,吓了一跳,原来梯口上早就站着一个人,一个清瘦的少女,一袭黑衣,忧郁万分的样子。

林小健惊问:阿香,你怎么上来了?

楼梯一阵乱响,楼口又出现一张更年轻的脸,一双弯弯的眼睛,和那黑衣女子一冷一热,对比鲜明:钟大哥,阿香姐好像有神通呀,知道你回来了。哎?你真有客人哪?我刚才还不相信,说爷爷骗人哪!

女孩儿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身旧裤褂,探进头大胆地盯着客人看。林小健抬了一下手,拉住了阿香,阿香一步步走上来,走着走着,身体竟靠在他身上。

蒋芸姗看得目瞪口呆。

林小健挽着阿香,先对女孩道:阿娣你下去,我和这位小姐有话说。

阿娣听话地消失了,林小健再也不看蒋芸姗,只道:你看到了,我结婚了,我现在姓钟!忘掉我吧,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蒋芸姗震撼到了极点,呆呆地看着她——很美,是一种瘦骨嶙峋的美。在林小健紧拥下,更显得柔弱不禁,楚楚怜人。

蒋芸姗妒意盈怀,思维混乱:这一年多里,他居然结婚了,就在上海,在这种地方,方才那个小姑娘也称他钟大哥,看来,他连姓都改了!她强行镇定着自己,泛起一丝苦笑,她明白,自己没权利嫉妒,她的爱根本不平等,她永远抓不住心上人急剧变化的心灵,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的承诺!

我,我走了。我知道,我已经找到了阿健,我找他不为别的,只为了说一句,我从来没有忘了他,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他!还有,如果有需要,一定要来找我!

蒋芸姗尽量笃定地说完,向那高傲的妻子礼貌地告辞:钟太太,打扰了,再见!

她瘸着向阁楼口走去,她知道她马上就会控制不住,她不想让自己的泪水给他的妻子看到。

身后,他喊住了她:忘掉过去的事吧,包括朋友!

真是铁了心要两两相忘了,蒋芸姗抽泣着慢慢下楼,在窄梯上与阿娣擦身而过,小姑娘一直看着她走出大门,才噔噔噔上楼来,甩着辫子拽开阿香,推她坐上床,又顺手整理着床铺:钟大哥,衣服都洗好了,在抽屉里。你又把手给伤了,每次都是这样!一点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唠叨着,却听不到反应,回头再看她的钟大哥,人瘫在椅上,已经痴了过去。

严伟截住了像伤兵一样一步步挪出来的蒋芸姗,大喊道:你怎么了?

蒋芸姗吃了一惊,顾不上问他怎么还会在这里,红着眼睛掩饰道:不当心,扭了脚……

严伟赶紧搀她叫车,一路急着追问原委,蒋芸姗只道认错了人,严伟哪里肯信,他早发现她脸上哭过的痕迹,也感觉她内敛的哀伤。他自认了解她的性格,蒋芸姗决不会为伤了脚就哭上一鼻子。

他看着她的脚,惋惜道:伤得真不是时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怕是赶不上这阵子的热闹了!

蒋芸姗忙问什么事,严伟道:后天,戡乱建国大队要举行首次记者招待会,社长点名让我们两个人去,他说我们配合得最默契!

蒋芸姗立刻回答:我的脚没事,肯定去。老规矩,你拍照,我提问!

她打定主意,马上就找跌打医生;今天她已经误了一个采访,不能再节外生枝。时下蒋经国到上海搞币制改革,正是地下党关注的重中之重。如果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月光如水的弄堂里,阿娣来回地走,见林小健走出来,迎上去:钟大哥,你要走吗?

林小健正在想事,听到叫声一愣:阿娣,怎么不睡?

阿娣的眼睛睁得很大:你下午把阿香姐带走了,现在是不是你自己也要走?

是,老规矩,三个月不回来,你就把阁楼租给别人。

是那个时髦小姐赶你走的?

林小健并不理会,只是叮嘱:阁楼上留了房钱,记得去取。

阿娣的眼睛溶进了些许月光:你等等。

她跑进屋去,一会出儿来拎了一只小小的藤箱子:把这些带上。

林小健打开见里面是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心下感动:阿娣,谢谢你!我不带了,留给爷爷吧。

阿娣声音突变: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在这八个月里,林小健不停地变换落脚的地方,算起来在这里待得最长,这个在工厂做童工的房东小妹,从开始偷偷看他,到主动帮他洗衣做饭,到后来不拘小节地说笑,缠着教识字,确实给他带来不少欢乐,想到可能再不回来,他也有些不舍,掩饰着指她的脸笑:阿娣,眼睛里怎么出水了?

阿娣抽泣起来:你要去找白天那个小姐……

林小健怔了一下,默默地摇摇头。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