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珍品
福宝怀里揣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尿壶,这尿壶虽是尿壶,却金底描边,上面绘着五彩图腾,又有几分写意风流的感觉。
泼墨与图腾完美的结合,冯渊瞧这工艺是没的说了,绘的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瞧着那手艺,惊的冯渊都想竖起大拇指,仰天长叹一句好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尿壶工艺顶呱呱!”
虽是好看,但……这可是个尿壶啊,保不齐还是用过的没洗呢!
福宝宝贝似的往冯渊怀里一揣,“爷,您瞧瞧,先皇用过的呢!”
冯渊又“哎哟”了一声,用袖子捂住嘴,另一只手拎着壶把扔出去半米远,那尿壶在地上呼啦啦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还别说,有可能还真是个宝贝,不说别的,就说这质量,没得挑了,与地摊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良心品种。
扔出去半米远,也就在地上滚两圈,一点事儿都没有。
福宝瞧着自家爷把宝贝扔出去半米远,赶紧心疼的跑过去,捧起尿壶来,左瞧瞧右瞧瞧,没别的伤,就磕掉了点瓷。
冯渊看着福宝抱着那尿壶,就跟抱着亲儿子似的,恨不得“叭叭”两声上去啃两口。
“赶紧给我扔出去,不知道哪个臭男人用过的,你就拿它当个宝似的抱着。”挥了挥袖子,嫌弃的看着福宝和他怀里的尿壶。
“爷,我是说真的,我蹲了好几天地摊听城南墙角的老师傅说的。”福宝依旧抱着尿壶。
“哪个老师傅?!”冯渊问。
“就是之前说你一身贵气,抱住你大腿,让你愣是抽出十两银子的那个老师傅啊。”福宝还是抱着茶壶喊。
冯渊歪头想了半天,点头,“哦”了一声。
“爷你想起来了?”福宝问。
“没。”
“没想起来,爷你哦了什么呀。”福宝依旧是抱着他的宝贝尿壶,心疼的揉了揉磕掉了的那块瓷,又回道,“就是城南墙角下的那个老叫花子啊,你还夸他老神仙呢。”
冯渊又“哦”了一声,这次是真想起来了。
冯渊给他钱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老叫花子的那张嘴真真的是甜死人了。
冯渊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己,那老叫花子就往死里夸他。那张巧嘴,说的冯渊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到流油。
听着人家这一席蜜话,怎么也不得表示表示。
虽然冯渊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多少还有点洁癖,这次不仅忍着被叫花子抱脏了的闪着金光的薄衫,而且还大度的掏了十两银子。那老家花子接了银子又说了也一通好话,喜的冯渊乐的几天都合不上嘴。
听见福宝是被老叫花子坑了,冯渊气的使劲的戳了两下福宝的脑袋,“我看你平日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被那老叫花子忽悠的找不着北了?他是因为嘴甜,我才赏他十两银子。你看不出来?!你在跟他混在一起,小心他哪天没钱了把你卖了,你都乐的替他数钱!”
“那老师傅底下好多徒子徒孙呢,遍布大江南北,可信得很!”
冯渊冷嗤一声,也不再说老叫花子,直接问福宝,“你花了多少钱?”
福宝伸出两只手指。
“二两银子?”冯渊问。
福宝摇摇头,“二十两呢。”
冯渊走近了又细细瞅了瞅那尿壶,啧啧两声,“二十两,就买出这么个破玩意儿?这东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里掏出来的,你还真当个宝似的供着。得了,爷也不说你了,你赶紧把这尿壶给我扔出去,天天用你那摸完尿壶的手来伺候我,你这是要存心恶心死爷我啊?!”
福宝护犊子似的把尿壶圈在怀里,皱着那张小脸道,“爷,这可是珍品,倒手卖出去,不得再赚个几十两的银子?”
冯渊嘴角勾了上去,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这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蠢的人?”指着喝茶的茶杯道,“不说别的,你要是现在出去卖了五十两,爷我就把这只茶杯活活吞了,你信么?”
“我不信。”福宝摇着脑袋。
“我也不信,抱着个尿壶你还真当个传家宝了。”吊起狐狸眼望着福宝。
“爷,是真的!”福宝小声嘟囔着。
“行行行,爷我不吞茶杯了,”说完又指着桌子上那个绘着彩云追月的紫砂壶,“爷吞茶壶行么?”
“爷,真是珍品!”福宝抱着尿壶,脸涨得通红,激动的说。
“好好好,你现在出去卖,卖不了五十两,我把你这命根子尿壶摔成八瓣你信么?”
“爷……”福宝还想跟冯渊这里磨洋炮,被冯渊一脚踢在腰上,“还不快去,今天卖不了,爷就把你这尿壶摔成八瓣!”
福宝应了一声,飞似得跑出去。
冯渊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站起身,扒着窗框,探出头,喊道,“福宝,你刚刚洗手没?”
“没呢。”福宝回头应了一声,扭过头又跑了。
冯渊只觉得从胃里升腾出一阵热气,往上一下一下的提,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呕――”刚才塞得半块糕点,还有喝的一盏茶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了,拍拍衣服,优雅的走进房内,仿佛刚才吐的哇哇乱叫的不是他。
伸手又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打算净口,茶水刚下肚,突然想起了什么,咣咣的又跑出去,伸出手指抠了出来,冯渊觉得这次脸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一叠声喊来李叔,叫他把福宝这两天捧过的瓷器茶壶全都卖了。
李叔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今年地里的收成很好。
冯家的佃户刘小灶,扛着锄头哼哼着小曲儿从地里回来。撅着屁股在路上扭着秧歌步子,嘴里唱着自己编的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