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皮皮站起来把手上一个大信封从茶几上推向老费,说:“这是我代表程远签署的、四大银行关于程家债务的补充协议副本。”
费先生吃惊地看着皮皮,一时竟然不敢伸手去拿那信封。
皮皮释然地说:“放心吧,我没那么大本事能猜到您心里想的。”
费先生看看信封问:“那……为什么……”
“是舅舅让我交给你的。”
“程远?”费先生怔住。
“因为他觉得作为盟友,您对程氏资产的处置应该有知情权。”
费先生意外地拍拍信封,整理思路说:“我今天找你来,不光是为了这个,我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什么事?”
费先生一边观察皮皮的反应,一边说:“听说七叔有一本账簿,不知道落在谁的手上。”
皮皮顿时紧张了起来,“您听谁说的?”
费先生装作轻松的样子说:“报纸上有人在炮轰马奎那,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我听说了一点!”废话,这事就是皮皮干的,他能不知道吗?
“我不用你告诉我什么,你只要回答我,这件事是不是程远做的?”
皮皮犹豫片刻说:“我不能说。”
费先生微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七叔有个账簿。他在程氏做了半辈子财务,记账的习惯人人皆知,这些难道程远没对你说吗?”他语气看似平缓,实际上却是在挑拨。
“谁说舅舅没对我说?有人烧了七叔的房子,就是想毁掉这个证据。舅舅亲手从废墟里面找到了它,当时我就在现场……”皮皮假装失口,连忙遮掩着说,“但您不要问我账簿具体在哪里,也不要问我报上的消息来源,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费先生点点头,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皮皮一走,他马上给马奎那打了电话。
程家祠堂青烟缭绕,程远背着手站在程大的画像面前,他那份冷酷同程大越发相像了。
皮皮轻轻地走进祠堂,说:“老费已经知道了。”
程远似乎早有预料,随便“嗯”了一声。
“四大银行跟我们达成的协议副本也交给他了。”
“对,现在尽量地满足他。满足他,也就是麻痹他。”
皮皮盯着一个新的牌位,突然脸上变色,不解地问:“那是七叔公的牌位?”
程远点点头:“是。你也上一炷香吧。”
皮皮恼怒地说:“七叔公害死了尤娜,你还把他的牌位供在祠堂里?”
“七叔没有后人,他虽然晚节不保,但毕竟替程家干了四十五年,祖父和父亲都答应过给他留一份香火,我不想违背祖训。”
皮皮冷静了下来,感慨地说:“我还记得你刚回金蟾岛的样子,整个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美国人。想不到一年不到,你已经把祖训挂在嘴边了。”
程远盯着皮皮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现在你是程先生,程家由你当家做主。七叔公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程家的事,你就是不放他的牌位,也没人敢说一句闲话。”
程远言语平淡却意味深长:“人死了,牌位都是留给别人看的。”
祠堂外,哑巴司机再度出现,他跪在祠堂门口,嘴里面念念有词,显得有几分诡异。
皮皮走出祠堂,有一种复杂的心情,转身往回看,程远的身影留在香烟缭绕的祠堂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皮皮无聊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酒吧,他走了进去,竟然看见了丽达。皮皮走了过去,在丽达旁边坐下。
丽达回头见是皮皮,说:“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坐在这儿喝酒了。”
“其实距离上一次我们在这儿喝酒的时间并不长。”
丽达感慨地说:“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感觉过了很长时间……我很害怕。”
“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丽达呆呆地凝视着远处说:“如果有一天我和程远成为敌人,你会站在哪一边?”
皮皮愁眉苦脸地说:“你从小就爱问这种问题‘我要是和程远打架了,你帮谁,你不帮谁’……能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问题来问我?”
丽达有些恼怒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很害怕。我和程远现在不是敌人,我是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坏到那个地步。”她神情惨然了下来,“但是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皮皮突然一本正经地盯着丽达:“那你就不怕伤害我吗?”
丽达摇摇头说:“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我不会故意这么做,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一样。”
皮皮笑容中带着苦涩,自嘲地说:“我刚刚才知道,原来被伤害也是需要资格的。我却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
丽达微笑着说:“没见过你这样的,受伤害还争抢。”
皮皮背靠吧台,偏过头看着丽达,一字一句地说:“当然,要看是谁伤害了。”他掩饰地笑了起来。
丽达不再说这个话题,说:“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酒吧,丽达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说:“要我送你吗?”
皮皮挥挥手:“不用,我想一个人走会儿。”
丽达收起钥匙,笑着说:“正好,我也想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