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一本书读完特种作战的历史》(26)
失败的“蓝光”行动——美军营救伊朗人质正在指挥撤离的上校透过飞扬的尘土,看见1架直升机正摇摇晃晃地拉起,像个醉汉一样扑向刚才为它加油的c-130运输机。“停住!停住!不能再靠了。”贝克韦斯打着手势加以制止。但为时已晚,一声巨响,迸出2个巨大的火球,犹如冲天的焰火,直上夜空。贝克韦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力神”上的5名突击队员和“海马”上的3名机组人员转眼被大火吞噬了,另有4人严重烧伤。……经过长达5个月周密计划和精心准备的“蓝光行动”,以失败而告终了。
伊朗的“革命青年”占领了美国大使馆
1980年4月,阳光灿烂,万物萌生,大地焕发出勃勃生机。然而,国际政治气氛却阴云密布。数月之前因苏联坦克开进阿富汗而在世界范围内掀起的抗议浪潮,此起彼伏,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在那波涛汹涌的波斯湾上空更是雷鸣电闪,战云密布,美国频频发出要对伊朗动武的不祥信号。善良的人们每天都惴惴不安地打开电视机、收音机,或匆匆翻阅刚刚收到的报纸,总担心会发生令人震颤的事情。
“蓝光”事件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美国总统吉米·卡特向全国发表讲话说,决定采取武装营救人质的是他,决定取消这一行动的也是他,一切责任全在他。卡特敢作敢当,一定程度上获得了美国人民的谅解。但是,他为什么要派武装人员去伊朗?整个行动是怎样策划和实施的?“蓝光”又是如何熄灭的?它对人质的安全和命运会产生什么影响?美国和世界又是如何评说这一行动的?
这要从人质危机的由来说起。20世纪70年代末,伊朗爆发了反对国王的大规模群众运动,在急风暴雨般群众斗争的猛烈的袭击之下,伊朗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再也支撑不住。1979年1月16日,巴列维被迫离开他坐了37年之久的孔雀宝座,步履蹒跚地登上“猎鹰”号波音727专机,到异国他乡流亡去了。
▲美驻伊大使馆外墙
2月1日,巴列维的老冤家、在外流亡了15个寒暑的宗教领袖霍梅尼,在100多万群众的欢呼声中凯旋回国。2月11日,霍梅尼宣布废除君主制,建立伊斯兰共和国。巴列维成了废王。他先在埃及落脚,后又辗转摩洛哥、巴哈马等地。5月13日,伊朗伊斯兰革命法庭庭长哈勒哈利宣布缺席判处巴列维及其妻子法拉赫等死刑。这位庭长宣称,不管在什么地方,一旦发现这些人,就应就地处决。为了执行这一判决,哈勒哈利还亲自领导和指挥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对巴列维进行追踪。后来又悬赏14.1万美元买巴列维项上人头。不仅如此,伊朗新政权还告示天下:谁收留巴列维,谁就是对伊朗的敌视和挑战。这样一来,巴列维不啻身家性命没有保证,就是栖身之所也成了问题。最后还是基辛格够朋友,在这位擅长秘密外交的前美国国务卿的说合下,墨西哥政府表现出出众的勇气。卡斯塔涅多外长无所畏惧地表示:墨西哥“有权收留任何愿意居住在它领土上的人,对此谁也管不着”。
▲卡特总统
6月10日,墨西哥派出一架专机去巴哈马把伊朗前国王及其家属、助手接到了自己国家,并将巴列维一行安排在风景秀丽的奎尔纳瓦卡。这里四面是深山峡谷。巴列维的寓所坐落在一个小山丘的绿树丛中,围墙又高又厚,院内还有一座很高的了望塔。
然而,巴列维总不免有一种苟且偷安之感,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心力交瘁,郁郁寡欢。病魔又悄悄地向他袭来。经医生检查,6年前发现但得到控制的淋巴癌恶化了,而且还新发现胆管结石。为他看病的欧洲和美国医生认为,病人所需要的医疗条件只能在美国得到,而且病情危急,事不宜迟。
经同美国政府商量,巴列维于1979年10月22日夜间被悄悄地送进美国纽约的康奈尔医疗中心作紧急治疗。美国为了不得罪伊朗新政府,事先通过外交途径同伊朗方面打了招呼,说允许前国王来美国完全是为了让他治病,强调“美国断定巴列维病情严重,再也不会提出权力要求了”。言下之意,请伊朗新政府谅解、放心。
▲巴列维国王的豪华居所
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伊朗方面起初强调巴列维“根本没有病”,让他去纽约住院是美国为了给他避难权而耍的一个“政治花招”,后来又提出让伊朗医生去给前国王检查身体。美国不同意。这倒并不是小看伊朗医生的医术,而是伊斯兰革命法庭庭长哈勒哈利“谁见到国王就将他杀死”的命令把人们吓退了。10月30日,伊朗外交部照会美国政府,强烈要求将巴列维和他的妻子法拉赫引渡给伊朗,美国断然拒绝。
就这样,仇恨的火花在伊朗人民和政府中燃起,最终演变成攻击美国大使馆的暴力事件。
制定营救方案
美国总统卡特开始主张通过外交努力促使人质获释。但是,伊朗的要价实在太高,只要美国不交出巴列维,任何条件它都不予考虑,任何调解它都断然拒绝。在此情况下,卡特在11月9日下令,要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尽快制订出一个营救人质的方案。
国家安全委员会随即举行紧急会议,研究如何营救人质问题。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两种不同的意见激烈地交锋。一种意见主张用军事手段迫使伊朗释放人质,必要时可以轰炸德黑兰周围的军事目标,并封锁伊朗的出海口。国务卿万斯持另一种意见。他反对任何军事行动,认为这样做会把伊朗推向苏联一边,并会破坏美国同海湾国家的关系。万斯主张用和平手段谋求人质获释。但是,他的意见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支持。会议决定采用武装营救与外交途径双管齐下的办法,并责成白宫计划人员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立即着手制订武装营救的方案。
11月20日,营救方案基本拟就,送交正在戴维营总统休养地的卡特审批。卡特略作修改后就批准了这个方案,并交给对整个行动根本不了解的官员分头准备。
根据这个方案,一旦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不能使人质获释,就派一支突击队把人质抢回来。具体计划是:先派遣一些军事和情报人员潜入伊朗,任务是侦察情况和准备必要的物资器材,待突击队到达时做内应配合。接着是组建,训练一支约90人的精明强悍的突击队,待时机成熟时迅速出动。
▲美军rh-53直升机
届时分乘8架大型rh-53直升机,其中两架作备用,由停留在伊朗海岸外面的航空母舰上起飞进入伊朗。事先在伊朗境内设立好三个接应点。第一个接应点设在塔巴斯附近的沙漠里,这里距德黑兰有320千米,是直升机去德黑兰的中间站。8架直升机先飞到这里,由从中东飞来的6架大型运输机加满油,然后飞到德黑兰郊区山上的第二个接应点隐蔽起来,等到第二天夜晚,突击队分成小组,改乘先遣人员早已准备好的机动车辆去德黑兰市中心的美国大使馆。如抵达使馆大楼时未被发觉,就越墙而入,如遇抵抗,必要时就使用使人暂时昏迷的毒气。人质救出以后就由直升机运到伊朗西部偏远地区的第三个接应点。6架运输机在第一个接应点塔巴斯为直升机加油后即飞到这里等候,待人质、突击队和先遣人员一到,就迅即把他们运往中东或西欧,营救行动就算大功告成。
▲a7歼击机
另外,还做了发生意外的准备。万一营救行动被伊朗空军或地面部队发觉而受阻时(美国人估计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两架配备大炮和速射机关枪的c-130运输机就立即飞来提供空中保护;如果这些火力还不够,总统就下令预先停在航空母舰上的f-14截击机和a-7歼击机起飞投入战斗,并立即抢占制空权,确保人质安全撤出。由谁来执行这次特殊的任务呢?一个名字跳入了美国决策者们的脑海里——“蓝光”。
“蓝光”突击队的历史并不长——1978年,为了适应日益突出的恐怖主义威胁,美国从陆军、空军、海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卫队四个军种抽调了约300名志愿人员,建立了一支以反恐为主要任务的应急特种部队,代号为“蓝光”突击队。队员军衔都不低于中士。五角大楼挑人的标准是:机智灵活,身强力壮,特别要守口如瓶,据说还要有“高度的自尊心和爱国热忱”。他们自称是“查利”的天使,使命是“同邪恶势力作斗争”。这些“天使”有很强的优越感,他们自认为比其他经过高度训练的士兵还要高几等,他们甚至拒绝穿军服。这支部队的预算没有限额,花多少算多少,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化学战剂。
▲美军“蓝光”突击队员
“蓝光”计划出炉
人质事件发生后,美国一面同伊朗通过政治、外交途径谈判,一面秘密准备军事营救计划。在人质被扣的当天,卡特总统发表声明,下令暂时停止向伊朗运送军事装备的配件,并命令司法部驱逐违反移民法旅居美国的100名伊朗学生,宣布停购伊朗石油,冻结伊朗官方在美国的约95亿美元的资产。然而,伊朗人并不理睬这些,反美浪潮反而一浪高过一浪。伊朗国内举行了绝食斗争,美国驻巴基斯坦、利比里亚、英国、法国、西德、土耳其、孟加拉国、加拿大等10多个国家的大使馆、领事馆均遭到了伊朗人的袭击。11月19日,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下令释放了人质中的5名妇女和8名黑人,并发表电视讲话,指出其他人质将被扣押起来,除非伊朗前国王巴列维被引渡,否则,他们将受到审讯。卡特总统获悉这一声明后,立即发出警告,指出如果伊朗审讯人质,将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责任,随即命令向波斯湾增派航空母舰。于是,排水量为81000吨的“小鹰号”航空母舰同1艘导弹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加油船向波斯湾进发,航母上的4500多名官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对于美国的军事威胁,伊朗表现得更加强硬,德黑兰100多万人到原美国大使馆前游行示威,学生发表声明,如果美国采取军事行动,就杀死全部人质,炸毁大使馆。伊朗海军司令马达尼宣布:伊朗海军已处于全部戒备状态。1979年11月23日,卡特总统召集副总统蒙代尔、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布热津斯基、国防部长布朗、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琼斯等高级官员,讨论代号为“蓝光”的武装营救人质计划。
其实,武装营救人质的问题,在此之前已被提上五角大楼的议事日程。就在事件发生后不到1周,“蓝光”突击队就接到预先号令:准备采取远程偷袭方式,武装袭击德黑兰美国大使馆,消灭守卫人员,救出人质,将他们安全带出伊朗。
圣诞节之夜,五角大楼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特别战情室里却毫无一点节日的气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琼斯正在召集中央情报局官员、陆、海、空三军首脑、“蓝光”突击队队长贝克韦斯上校等人研究营救人质的行动方案。像这样的会议,此前已经开过6次了。
会议由琼斯主持他说:“诸位都知道,1个多月来,我们为了营救被扣人质,已经作了多方努力,但收效甚微。卡特总统命令我们拟定1个方案,在适当时机以武力一举救出人质。我们本来不希望这样做,但除此之外,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希望大家根据最新获得的情报和上几次讨论的情况,对武装营救人质的方式、路线、行动预案继续发表意见。”
连日来,他们在商讨营救方案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障碍就是缺乏准确可靠的情报。人质被关押在大使馆的哪个地方?是集中在一起,还是分散在几处?谁在看守人质,兵力多大?一旦伊朗人遭到攻击,附近有哪些部队可能赶来增援?德黑兰周围有没有可供袭击部队停留的隐蔽地?这些情况他们都知之不详,而缺乏情报就等于拳击手在拳击场上被蒙上了眼睛,只能瞎打一气。
▲美军海豹突击队员
为了尽快搞清人质的确切位置,美国人不得不铤而走险。中央情报局首先派出了1名绰号叫“鲍勃”的特务抵达德黑兰,此人是1位60多岁的退休情报官,常年居住在南欧某地,通晓数国语言。派他去德黑兰的目的是为未来的营救活动做物资准备。此人在德黑兰购买了5辆卡车和2辆运货车,租了1所仓库,以便在接应突击队时使用。但他始终未摸清关押人质的确切位置。
于是,另外1名中央情报局的高级特工梅多斯化名住进了德黑兰的希拉顿酒店,他对空降场及德黑兰街道作了周密的勘察和了解。与此同时,1名在美国驻伊朗大使馆工作的巴基斯坦厨师获准离开伊朗回国。他报告的情况说:如果不是全部,至少也是绝大部分人质被关押在使馆领事处内。
最后,五角大楼终于将情况彻底弄清楚了:人质被分关在使馆的2栋楼房里。其中,大使馆办公楼里有31名人质,大使住宅里有19名人质。另外3名人质事发当天正在外交部办事,被关押在外交部大楼。负责看押人质的主要是警察和学生,戒备程度不高。大使馆外面是伊朗的革命卫队,战斗力较强。德黑兰市还驻有1支高速机动的武装部队,但它远离市区,最快也只能在1个半小时后赶来增援。另外,德黑兰东南部的沙漠地区有两处便于部队隐蔽的地点,那儿土质坚硬,可以承受大型运输机迫降……
“既然所需要的情报都送来了,还等什么,该是作出决断的时候了。”1位空军将军打破了沉寂,“我提1个方案:首先使用大型运输机,将‘蓝光’突击队伞降到德黑兰郊外,然后骑自行车通过德黑兰大街,冲进大使馆。”
贝克韦斯在心里骂了一句:“蠢猪”,伞降?谈何容易!德黑兰郊外尽是些高低不平的丘陵地,突击队在那里伞降按照概率大约有7%的人会扭伤脚腿。突击队拖着这么一群断了腿的人,如何将人质全部从虎口中救出来?至于骑车通过德黑兰大街,更是荒唐!美国人和伊朗人,3岁小孩也能区分出来,何以隐蔽企图,达成突然性?
“我看可以采用卡车方案,”又有人站起来发言,“先用大型运输机将突击队运到土耳其,再从那里乘预先购置的卡车进入伊朗。因为土耳其每天都有大量卡车越过国境,从陆路进入德黑兰,他们不会怀疑。”
▲德黑兰市郊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危险性太大。土耳其边境距德黑兰有上千千米之遥,万一遇上伊朗人检查,一打开冷藏车,发现里面装的不是冻肉,而是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后果将不堪设想。会议又冷场了。
琼斯将军瞧了贝克韦斯一眼,用征询的口吻说:“上校,谈谈你的意见吧!”
对于这次营救方案,作为担负这次行动的“蓝光”突击队的负责人,贝克韦斯早已深思熟虑,不过出于对这些声名显赫的将军们的礼貌,不愿过早地显露罢了。
贝克韦斯的方案分3步进行:
第1步,使用空军的6架c-130运输机,装载97名“蓝光”突击队队员和所需的燃料、设备,从美国本土的波普机场起飞,直飞埃及,在基纳机场加油后,穿越红海,南下进入曼德海峡,绕过哈德角,从查赫巴尔插入伊朗领空,然后直飞德黑兰东南约180英里处,于夜间降落在1块沙漠盐碱地上。那个地方的代号为“沙漠1号”。
与此同时,抽调8架直升机,从停泊在阿拉伯海上的“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上起飞,赶往“沙漠1号”会合。
第2步,“蓝光”突击队乘加过油的直升飞机,直奔德黑兰郊外的另1个隐蔽地—“沙漠2号”。到达后,直升飞机和突击队员在那里潜伏1个白天。
▲充满热情的德黑兰民众
第3步,c-130运输机于第2天夜间飞往“沙漠2号”。与此同时,突击队员在特工小组接应下,乘上预先购置的汽车,秘密潜入德黑兰。到达罗斯福大街后,突击队兵分3路,第1队从大门突入使馆,直奔大使馆办公楼,营救那里的31名人质;第2队从大使馆东侧翻墙而过,直扑大使住宅,营救那里的19名人质;第3队冲向伊朗外交部大楼,营救被关在地下室里的3名人质。人质救出后,各队到使馆附近的体育场会齐,在那里登上接应的直升机,撤回到“沙漠2号”。尔后,直升机返回航母,人质和突击队员换乘c-130大型运输机,撤离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