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笨蛋哥哥
林渊再见到夏栖雨是高三快要开学的那段时间。
他依旧坐在那间充满了艺术格调的屋子里,面前摆着和上次没什么分别的一杯水。沉默了许久,林渊抬起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早就没有了异物感,光滑的皮肤和从前一样白皙。
似乎谁都不会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
林渊听见那张复古的唱片机里流淌出轻轻的音乐,像是要溢满整个房间。轻柔的音乐带来无尽的舒适,而他只是个格格不入的旅人。
因为他的存在让这个房间变得压抑,所幸夏栖雨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夏医生,我想...”音乐已经接近尾声,林渊终于开了口。
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很干涩。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嗯?”
“我想和他...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那张老唱片就慢吞吞地结束了它的转动。唱片机发出“喀嗒”一声声响,接着屋子里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渔了。
是哥哥,还是罪犯?
是情爱,还是肮脏?
林渊太蠢了,他不知道。于是几番话在喉间滚了滚,最终也只能暗哑地称呼为“他”。
夏栖雨似乎很惊讶,他换了个坐姿,看着面前的大男孩。
林渊却不再说话了。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林渊在这样的安静中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每跳一下,他的血就热一分。脑袋里不断有个声音在叫嚣,告诉林渊他已经后悔了。他其实不想要林渔走,哪怕林渔有那样的过去。
死死捏住自己的手,林渊浑身都绷紧了,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好,我正好要离开这里去市里工作了,可以帮你照顾他。”
夏栖雨轻飘飘地开口,话音刚落,林渊整个人就泄了气。
其实,其实。
其实他刚刚想,如果自己数到300夏栖雨还不开口,自己就立马逃走。
他就是要做个懦夫,他后悔了。
只不过夏栖雨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只数到186罢了。
.
夏栖雨帮林渔办好了转校,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带走了他。
林渔很乖,什么也没说。
可看着林渔单薄的背影,林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林渔身体里碎掉了。
只是一眼,林渊就别过眼,不再看了。
林渔走后,林渊也申请了住校。
那间老旧的屋子,就这样被锁上了门,彻底闲置下来。屋里的茶几上还摆着两个少年的合照,茶几上还扔着写着林渔名字的试卷。一切的朝夕相对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没有血淋淋的过去,没有虚伪的破坏和恶意的占有。
他们依旧每天都做爱,是世界上最快活最亲密的情人。
可林渔走了,那些回忆林渊也不要了。
这样一个潮湿闷热的夏季,最终被一场秋雨彻底浇熄,以惨淡的方式收了尾。
高三的生活实在太忙碌,忙到林渊很少再去想起林渔。
只是偶尔的,在发呆时,林渊会忽然想起林渔细瘦的胳膊和冰凉的手。
想起林渔落在他唇上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
可他还想逃避,尽管那个答案日渐清晰。
直到某个夜晚,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有林渔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睛,红肿的唇。
他喘息着,呻吟着,抖着细瘦的腰身,喊着阿渊。
梦到一半戛然而止,林渊忽然惊醒,继而摸到自己腿间的一片粘腻冰冷,他疲惫地闭上了眼。
林渊到此刻不得不承认,林渔赢了。
他那一把劣质的手铐,不经曾今铐住了林渊的手腕,更锁住了他的心。
林渊背后是万丈深渊,他退无可退。
唯有追随着林渔纵身一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十二月的时候,林渊结束了一模前最后一次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