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脆弱
第六十七章脆弱
◎变相拒绝了她的好意◎窗外喧闹的夜街灯火点点,夏日温热的晚风混合着食物的香甜气息吹进屋子,漾动了悬垂的秋香色帘帐。
暗淡夜色中,素白的夏衫从肩颈滑落,流畅的腰线渐趋收紧,在堆叠的雪衫中没入下垂的墨色长发。
青年背对她盘膝坐着,脊背微弯,似乎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
他侧头,水流般倾落的柔顺长发下,眉骨分明,鼻影锋利,明明是一把沉着安静的剑,彼时却敞开坚硬的心壳,无声邀请。
燕回张开手指握住那截绸缎般的长发,一圈一圈的缠在腕上。
他被迫后仰,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微动,对于这种逾矩的行为不予理会,只是声音难掩沙哑和煎熬:“阿回,你过来。”
脆弱,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勾人。
燕回恍然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辞的情景。
那日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他身形高大,气质疏离,抱着八岁的她迈过满地殷红的血水,一步步走出藏匿于结界中的村落。
当时正值隆冬,在冰天雪地的村落中躲了那么久,实在是浑身冰冷,燕回将冻红的手指贴上他的脖颈,就像以往在燕观澜怀中取暖那样。
出乎意料,这位看上去格外冷漠的江叔叔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颈上有血,别弄脏了你的手。”
打小就自来熟的燕回悄悄翻开他高立的领口,果不其然看到脖颈右侧一条新鲜的伤痕。
皮肉翻卷,伤口很深,此时此刻正不断的向外渗出温热的血液,将衣领内侧都染透了。
看上去很疼。
她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于是单手抱着她的青年换了条手臂,将她整个挪到了左边,变相的阻止了她的好意。
“你受伤了叔叔,我帮你吹一下,我爹手指破皮的时候都让我帮他这么吹的,他说这样就不疼了。”
“哦,”青年重新拉好立领,再次恢复最初眉眼冷淡的模样:“我和燕观澜又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以前不一样,现在更不一样。
燕回含住他湿软的唇瓣,在他浅浅的鼻音中,扶着他的后腰将其放回枕面上。
“是这样抒解的,师尊,弟子教您。”
燕回躺在他身侧,半撑着额头看他,隔着雪白的衣料,指尖慢慢收拢用力。
被药效磋磨了整个下午的师尊整个人都潮热的陷进她怀里,隔着衣服咬在她肩膀上。
终究是舍不得真的再咬伤她,他没怎么用力,只是咬紧了她肩膀上的衣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燕回浅浅弯唇,加重力道。
他短促的闷哼一声,抬起头时,眼瞳几乎被血色浸透,薄润的水渍洇湿了眼睫根部,使他看上去有些易碎的脆弱。
“……阿回,别,不学了。”
江辞指尖发颤,他掌心捧在燕回脸侧慢慢摩挲,像是对待极尽亲昵的伴侣,低声道:“换你来好不好。”
“不行,师尊。”
燕回不为所动,只是安抚性的亲了下他的薄唇:“至少也要等出来后再换。”
等等,出——
江辞意识到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几乎被这两句话烫到头脑发昏。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燕回最近显然不同于往日的爱重和恭敬,面对他这个师尊时胆子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花样百出,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
印象里,最初见到她时她只是比同龄人稍显心智成熟一些,整体犹显天真可爱,还会乖巧的关心他的伤口,和燕观澜在书信里得意洋洋的炫耀字句一样。
因着这个原因,很长一段时间里,就算被这个徒弟明里暗里的冒犯和挑逗,江辞依旧觉得她是个心思澄澈的单纯姑娘,就是性子直了些,想做什么就直接付诸了行动。
譬如说喜欢他就亲了他,是很任性妄为,当时虽然觉得不妥,但他心里大抵还是发甜的。
现在他发现他大错特错,真要说单纯,那也应该是他才对。
不对,他不是单纯,他是个笨蛋。
眼睁睁的看着燕回行径过分,却总是格外宽容的绵软推拒,直到现在,他在心底构思好的教她剑法的流程还一点没实现,时间全浪费在了床榻上。
江辞此刻腰窝发软,偶尔被她捋开衣料真正触碰到时,几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像炎炎烈日下沙漠中徒步的旅人,眼见远处绿洲森森,水流阵阵,却始终抵达不了,终究还是无法掬起清水畅饮解渴。
虽然在这段不伦之情中江辞从一开始就落于下乘,但先前还在温和可控的范围内,最近却几乎要被燕回折磨坏了。
江辞发誓,他并不重欲,如果不是因为药效,他是不会给燕回这样作乱的机会的。
不久后,夜晚热闹的市集上,彩灯流转,亮如白昼,行人如织。
成串悬挂的红绢灯笼下,光影模糊,信誓旦旦的江道君被燕回牵着手走,穿行在人群里,脚步踉跄。
时间这么短,还是难受。路过卖红糖糍粑的摊子,燕回停了下来。
她其实也没怎么来过凡世,对于人间各种各样的小吃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