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等待的过程中,时间流逝突然变得漫长,连空气也焦灼起来。
祁墨云的脸烧得滚烫,目光不知落向何处,长而浓密的羽睫扑簌簌的,仿佛躲避敌人追逐的蝶。他紧抓被褥,压下胸中陌生的感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心生惧怕。
横竖豁出了老脸去,还怕遭到拒绝吗?难不成还会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可能性怎会存在?
虽从未与他人有过肌|肤之|亲,但人活三世,什么话本没读过?性|之一事,又有何难?
更何况自己还是长辈,到底要比这个孩子懂得多。
想到这里,祁墨云提起了几分底气,但擂鼓一般重击的心跳声出卖了他。
方才是在无暇细想的状态下豁了出去,这会儿想太多,反而……
不行,万一被徒弟察觉到自己的惧怕与慌张,那身为长辈的尊严又要往何处安放?
也罢,大不了想别的办法。
祁墨云灰溜溜地打了退堂鼓,准备从凌舞雩身上下来。不料扭头刹那,忽然被一只手压住了后颈,正愕然间,他被按下来,正撞上对方柔软的唇。
生涩、笨拙、莽撞,双方的牙齿偶尔也会磕碰在一起,这让祁墨云想躲,但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势。眼前忽然浮现出凌舞雩十三四岁时的模样,那时的少年只要一紧张,走路就会跌跌撞撞,甚至还能平地摔倒。
祁墨云不禁提起唇角。
“专心,师尊。”对方察觉到他的失神,哑着嗓子提醒道。
不知是因为凌舞雩的声音太过撩人,还是因为那一声背德的”师尊“,祁墨云的脸烧得更烫了。
他当然不甘示弱。他用指尖轻轻划过凌舞雩的掌心,趁凌舞雩呆愣的间隙,夺回了主动权。但他被攫取了太多灵力,实在过于疲惫,不一会儿就停下来,只得懒懒地伏到凌舞雩肩上,轻轻地呼吸着。他去摸凌舞雩的脸颊,那里触感光滑细腻——龙鳞已消失不见了。
但头上的龙角还在。
月光似的银白长发散乱下来,倾泻在祁墨云的指尖,被他挽成一个结。他把玩片刻,人也跟着从容不少,便要去解凌舞雩腰部的封带。
忽然,自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打破了此刻暧|昧的安宁。
“是结界。”凌舞雩道:“结界碎了。”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见一众天剑门子弟御剑而来,面色平静,颤唞的双手则死死地抓住了祁墨云的手腕。“师尊不惜如此,也要让徒儿放松警惕,好给外面的人争取到破解结界的机会吗?”
祁墨云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满心羞愤,他难得发火,试图反抗,但被凌舞雩紧紧按入怀中,挣扎不能也动弹不得。
凌舞雩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来自妖魔的低语,嘶哑而绝望。
“师尊欲将命元散于天地,要让天地重现生机。但在徒儿看来,万物生灵皆不配,既然师尊决意要死,那便与徒儿一同下地狱吧。”
一个时辰前。
慕玄歌带众弟子埋伏山外,找寻破解结界的方法,这时距他发现凌泽失踪已有一日了。
面对掌门失踪一事,琼玉仙尊只留下一句“一切皆是命数”便闭了关,就连凌舞雩将祁墨云带走一事也不闻不问。慕玄歌很难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他越想越是焦虑,最终孤注一掷动用阵法,以十年修为的代价,使用了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禁术。
——他窥探了天道。
于是凌舞雩的身世血淋淋地展现在他眼前。
慕玄歌惊愕、不敢置信,他跪在阵法中呆愣许久,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了凌泽的真实面目。
但再怎么样,凌泽对他恩重如山。
慕玄歌咬咬牙,带领众弟子前往天道指引之处,埋伏了整整一日,才等到凌舞雩放松的时机,一举打破了结界。
他闯入水榭,便见凌舞雩被众妖魔簇拥,慵懒地坐在座椅上。
凌泽浑身湿淋淋地,打着哆嗦,匍匐在凌舞雩脚下。
慕玄歌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凌泽,他无法保持冷静,大声怒斥道:“凌舞雩!”
他想要责备这个由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一想到从天道中窥探到的过往,话语却如鲠在喉。
“指责的话说不出口吧?师叔。”凌舞雩笑着,淡淡地扫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凌泽:“哪怕今日我将他杀死,再拿他的魂魄祭奠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