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桎梏

第44章桎梏

第44章

那日最终没看成皮影戏,周洛云下手极重，刀子没入胸口，只余刀柄,血液顺着刀口流淌而出,很快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锦袍。

江怡手指上也都是血，指尖微颤，声音也有几许不易察觉的微抖，“疯子。”

这是江怡说的最后一句话,后面雪竹来寻她，她没停留，同雪竹一起离开。

走了没几步,宋澈迎了上来,扶着她上了马车，直到坐进马车里,江怡的心跳才稳下来。

宋澈给她递上茶盏,“来,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江怡手指颤抖得厉害,茶盏里的茶水溢出少许,落在手背上染红了雪白的肌肤。

她眼睑垂着，盯着晃动的茶水看起来,想起了那些年她在相府时的不堪往事。

那时的周洛云冷漠无情，但尚有理智在，现下的他,真真成了一个疯子。

他怎么敢……

江怡实在没料到他会做出这般疯狂的事。

宋澈看出她的彷徨,开口道：“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唤了刘大夫过去,放心，他不会有事。”

“你知道的,我并不担心他。”江怡擡眸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想的如此周到。”

宋澈这般做也有自己的用心，他不想让江怡同周洛云有丝毫的牵连，既然以已经和离成了陌路人，那不若一直这样下去。

“我府里备了你喜欢吃的糕点，”宋澈邀约，“不如去吃点？”

“不了。”江怡委实有些累了，扬唇说道，“下次吧。”

“好。”宋澈舍不得难为她，“那明日吧，明日如何？”

江怡点点头，“好，就明日。”

宋澈眉宇间淌着笑意，“茶水要凉了，快喝。”

江怡端着茶盏低头轻抿一口，咽下后一脸诧异道：“里面放了何物，似乎有些甜？”

“是从江南那里带回的蜜饯，”宋澈道，“同宣城的不同，你若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他总是这般照拂她，江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叹道：“宋澈，别对我这么好，我不——”

“又说傻话了。”宋澈打断她后面的话，“我看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

江怡欲言又止，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一路无言回了家。

-

另一处驿馆里人来人往，周洛云胸口那一刀虽说避开了要害，但还是伤了根本，血流不止，白色锦袍堪堪染成了红色。

荣锦本欲带他去医馆诊治，是他非要先回驿馆，这样耽搁下止血又慢了些许，以至于他意识有些昏沉。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忘叮咛荣锦，今夜受伤的事不许外传，更不许说是同江怡有关。

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是他痴心妄想，贪恋那不属于他的温柔。

是他白日做梦，妄想不可能的存在。

荣锦不想听他这般讲，低语道：“t主子，咱们不是说好的吗，点到为止，你为何这般。”

周洛云曾问荣锦如何做才能获得江怡的原谅，荣锦信口说道，女子都心软，苦肉计也可用一用。

他那时只是随意一讲，并未放在心里，也着实没想到周洛云真会那样做。

自己刺伤自己，大抵除了他外，没人这般疯魔了。

“主子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若是老夫人知晓，必定会伤心难过，”荣锦道，“夫人那，咱不求了不行么。”

周洛云一路走来的艰辛他看在眼里，几次为了寻找江怡险些丧命，好不容易重逢，谁知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荣锦有些看不下去了，“世上女子那般多，也不是非她不可。”

“可我，”周洛云惨白着脸色，道，“就是非她不可。”

荣锦语塞，蹙眉道：“她不值得主子如此这般真诚以待。”

“她值得，她从来都值得。”周洛云伸手去摸腰间的香囊，没摸到，他问，“我香囊呢？”

“属下马上找。”荣锦四下翻找起来，寻了许久也未曾寻到，“或许是掉在路上了。”

“快去找。”周洛云猩红着眸子道，“寻不回你也不必回了。”

荣锦：“是。”

荣锦沿着回来的路仔仔细细寻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寻到，他想，大概是被谁捡了去。

回到驿馆后，跪地道：“主子，属下没寻到。”

周洛云面如死灰，擡眸凝视着一处，想起了那年江怡给他香囊时的羞涩神情，氤氲烛灯映出她绯红的脸颊，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唇角轻扬，先是唤了声：“夫君。”

他慢擡眸看过去，神色淡淡，“何事？”

她从身后拿出香囊，“给。”

那时他看着香囊心底并未有分毫涟漪，若不是看她指尖沁着针眼痕迹他是没打算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