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幻梦

“浅间千峰，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最大的恶人”

“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妈妈，呜呜”

“如果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这样惨”

“罪人.罪人罪人”

置身于漆黑无垠，看不到边境的世界，却又仿佛是在当初三木町爆炸购物中心的地方。

凭空出现无数人影，在千峰的周围环绕着，飘忽着不断指责与咒骂。

明明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千峰什么也看不到，可唯独他们的面容格外清晰。

忽远忽近，从身前到身后，消失又出现。

在他的身旁，更在他的心头。

就算捂住耳朵，那些声音也如溪水过筛，一滴不露地直击脑海，不断萦绕。

“对不起！对不起！”

千峰捂着头，闭着眼睛穿过虚影，在这一片缥缈无垠的虚无之地疯狂奔跑，企图摆脱这般梦魇之境。

不断跑，不断跑，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一直到几乎脱力，千峰才勉强停下来。

他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晃了晃脑袋，脑海里才终于听不到那些要命的指责。

“浅间千峰，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他们的斥责与痛苦的哭诉呢？为什么呢？”

“你一直在用自己也是这场事故的受害者这种卑劣的借口来欺骗自己！”

“你怕了？你不敢接受自己害死他们的事实！”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畔响起，千峰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过去，那是正田美纪的声音。显露的，是她完全变成怪物前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

千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只是什么？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这些这些无辜的人们，还有我们这些被连累的记者。你，真的说得出口吗？”

面前霎时凭空出现了那些记者惨死的模样，下一秒全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千峰，眼睛里不带一丝亮光，更没有一丁点血色。

“不是我，明明是你，是你杀了他们！”千峰愤怒地向正田美纪喊道。

“难道你还想要推卸责任吗，浅间千峰？现在的你，和当时怂恿他人加害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三木町大爆炸唯一的幸存者，也不会有我的悲剧发生，更不会有那些记者的不幸！”

“这一切，你真的敢说和你没有关系吗！”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千峰看着他们，艰难摇着头，缓慢的，一步一地向后退着。

“嘭”

背后撞到了什么东西，千峰回过头看去。

那是一道接近三米高的人形黑影，全身都隐在黑暗之中，只能大致看见轮廓。而千峰撞到的就是这个黑影。

千峰赶忙拉开距离，与此同时，人形阴影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什么！

这一刻，千峰瞪大了双眼，瞳孔迅速放大，满脸写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看见了一个和奈克瑟斯相仿的巨人，只不过通体布满黑色与红色的条纹，以身体中线相互红黑对称，再稍以银色作为点缀。胸口处有着与奈克瑟斯一样的计时器装置。

不过最为显眼的是它那双漆黑得让人从心底看不见光明的黝黑双目。

就算是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和那黑色的双眼比起来简直就是墨色与深渊，不可直视之恐怖。

“奈克瑟斯，死亡是你唯一的归宿，被黑暗所侵蚀是你无法改变的命运。不要妄想抵抗，那一切都是徒劳的。”

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充斥着机械般的冰凉与厚重，听不出任何感情。仅仅只是开口就让人感到凝重的压抑，或感觉坠入冰窖，又充满危险，仿佛来自地狱，择人而噬。

如果说奈克瑟斯是光明，那眼前的巨人无疑就是黑暗。

黑暗巨人发出一团能量球直指千峰，顷刻间就充斥千峰整个视野。

千峰这才反应过来，朝一旁扑去，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在地面翻滚躲过攻击后，千峰从怀里立刻掏出进化信赖者。

不过看上去，进化信赖者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红色飞鸟状包裹的宝石核心躺在那，毫无动静，暗淡无光。时隐时现的心跳声也消失不见，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情况危机之下，千峰也没有注意这么多细节，直接将进化信赖者拔出。

“怎么可能！”

进化信赖者没有像往常一样迸发光芒将千峰包围，此刻竟然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毫无反应。

千峰拍了拍进化信赖者，又拿起来摇了摇，可无论他怎么尝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千峰不甘心，将它插回去再一次拔出，结果还是让人失望。

“我说过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