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再见耶律修歌2
第262章再见耶律修歌2
“丫头，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的你站在那里四处张望掰着指头掐算时，十足像是个江湖骗子。”耶律修歌垂眼看向她。这本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玩笑话，此刻听来心中却是苦涩的很。
柳紫梦将头轻轻靠在他并不真实存在的肩膀上，尽量将声音听起来较为愉悦：“你说我，当时你的样子还不是像一个花花公子中的登图浪子……”
耶律修歌侧身一笑：“你居然说你的救命恩人是个登图浪子？”
她被他这句话招的嘴角有一些笑意，很想到多年未见的耶律修歌还有能拿自己开玩笑的时候：“哈哈，你看，那个什么郡主不是还主动要求嫁给你……”
他却愣了愣。
柳紫梦方才想起，当日耶律修歌虽不曾答应要娶那长乐公主，但未必是对她没有感情啊，她想起初见长乐公主时，她那明黄色的衣袂在微风吹佛下如若彩蝶翩翩，长发如瀑斑斑点缀紫色碎玉，凝脂白肤，明眸善睬，柔情绰态，临风之下，对着耶律修歌露出浅浅一笑，耶律修歌并非无情，这般痴情的女子怎能不让他心动，而今百年，纵使当初多美好的人，终究是个凡人怎能抵住岁月无情，早都化做了一推白骨，此刻在再提起，只是徒增耶律修歌的伤悲。
紫气在他们周身缓慢流动，慢的如同一滩死水。
耶律修歌将手呆在她的肩头，神色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回到幻境中的那个夏之夜……”
那是停留在她时光中最美好的记忆，
“我也好要，好像回到那个时候。”
纤光浮沉，人世间最美好的那恍然刹那。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爱上玄清，也一定不会再遇到耶律修歌，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有一个幸福而又美好的家庭，也许多年后的一天他们依旧会见面，不过那也只是瞬擦身而过，对她来说，那也够了。
“丫头，再能见到你我很开心了，我这里沉睡了一百年，很闷，我想……去外面看看世界，”他的笑意如同朝阳射下来停留在荷叶上的露珠，清冷而又单薄，“答应我，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眼角一阵酸痛，眼眶中堆集出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在她的脖颈之上，声音亦止不住的颤抖，话到唇边却抖得连不成一个句子：“修歌，你不能，你不能……”
你不能再次丢下我，这句话没能说出口时，却被耶律修歌俯身下来唇压了上来，他的唇柔软温和，却又不曾真实的存在，这一吻，却像是吻尽了他们这一世的缘分，良久，他离开她的唇瓣，一双黑沉的眼眸中带了如同大海般潮湿的水雾：“丫头，我喜欢了你，喜欢了一百多年，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我从来都知道你不曾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他的莹白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面颊，“这么多年的守护，我真的很知足。”
她诧异的看着他，往事一幕幕的席上心头，她才蓦然发现他对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埋下了剪不断的情根。
“答应我，让我走，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
我们，来生再见。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始终没有再流下一点眼泪，亦如她跳弃仙台的那一瞬，平静的看着耶律修歌的元神在自己手中一点点的碎裂，化为虚无……
他说过，他要的是成全，这份儿成全却是由她亲手而完成。
她以为她的心在得知这一切缘由的那一刻早就不会痛了，可是原来还是会。
自己这般亲手毁灭了自己最亲的人，对她到底是惩罚还是解脱？
原来，那些她看的圣过一切的东西，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他却没办法将他们留住，耶律修歌是如此，她与玄清的爱亦是如此。
彩云易散琉璃脆，她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空洞无神的凝视着耶律修歌元神曾在她指尖停留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她感生命中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流逝，再也不见了踪迹，耶律修歌对她来说太重要所以不能失去，而今，却没了他，那她要着天下有何用？不如就让他们为他陪葬吧……
随着耶律修歌元神具灭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冷结成霜，柳紫梦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温言道：“既然你已经不在了，那么留下这里又有何用，修歌，我答应你，黄泉路上一定不会让你孤单的……”
身后的镇压塔应声而倒，击溅起飞沙走石万千，大地晃动宛如天裂，四起的阴风吹动碎小的石粒，聒噪出的哀鸣之声不绝于耳，翠屏众弟子齐身后退数尺，眉眼间都是死一样的沉寂凝重看着镇压塔在她们面前轰然坍塌。
而这黑压压数万弟子前，站着的是玄冰玉、玄冰云、雄雷，以及退隐百年的翠屏派顶梁柱的魏怀英。
但凡有点仙姿的都知道今日大抵是他们翠屏派生死存亡之际，而有几个大胆的初入翠屏的小弟子却觉得此乃，他们并不知道师兄口中那闻风色变的柳紫梦到底是何人。
雨依然下得很大，仿佛要冲刷走世间一切，天地间模糊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隐隐涌动着不安与不详。
一片紫光潋滟后，柳紫梦冷峻凝结成霜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身后跟着的是黑压压的一众妖兽。
她不屑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庞。
玄冰云，玄冰玉，魏华英，雄雷，紫重……还有从前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叫她姐姐的寒雨燕，她正凄楚垂泪的看着自己，这些人中她数得上名的、数不上名的，见过的、没见过的、翠屏派基本上所有的弟子都全来齐了，就连在外的弟子也都来了。…………………………………………
柳紫梦嘴角带上了冰冷的笑意，这样很好，一次让她杀个痛快，省下她再去寻他们……她扬起嘴角仿佛在嘲笑眼前这群愚昧和顽固不化死到临头还想着抵抗的凡人。
“柳无情，你身为我翠屏派的弟子，还是掌门首徒，如今居然大逆不道的干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你——”
“我？”
听着雄雷的话，她止不住的想笑，柳无情？翠屏派的弟子？掌门首徒？这一切都在噬魂雷下就早已灭迹，而今的她是妖王执掌六界生死，早已不再是当日的那个依靠玄清保护的小丫头，她似笑非笑的打断雄雷的话，
道：“本上神当日自废仙身时，就曾经说过与你们翠屏派决恩断义，两不相欠，怎么你们现在用这招式来求本山神绕了你们的狗命，不觉得晚了吗？”
“你——”
看着雄雷气到要炸了样子，柳紫梦眼眸中泛起一道冷光，这人早就该死，若不是他，耶律修歌怎么会落得身魂具灭的下场。
他们发现她虽然在笑，但笑容背后是掩不住的杀意，所有人的心往下沉了沉，忽然对着一战的胜败产生了迷茫感，玄清百年前已经不知踪迹，而今名义上翠屏派的掌门是玄冰云，他们不是不相信他，而是眼下要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等闲人。
“回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恐声，只见人群似潮水般的向两侧被外力排开，期间绿色的身影一闪，只见一个大约是八九岁儿童某样的身着绿色锦袍孩子向她冲了过来。
“娘亲，他们说你来了，多宝一百年好想你。”
柳紫梦弯腰抱起紧紧贴在她裙摆上的多宝，那孩子抱的她甚紧，仿佛就像是一放手她就不见了，她尽力向他露出柔和的笑意：“娘亲此般回来是接多宝回家，多宝开心吗？”
多宝将两只短短的胳膊环上她的脖颈，死死的抱着她，哭腔道：“多宝以为娘亲不喜欢多宝了，也不要多宝了。”
眼泪滚热的流入她脖颈，给她早已冰冷的躯体注入一丝暖意，“怎么会，你是娘亲的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他们都说娘亲死了，而祖师叔疯了……”
“够了，多宝——”她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再听到有关那个人的只言片语，她不想去想起他，重禹山间那一百零三天的相处，是他让她再一次的爱上他，也是他亲手扼杀了他们最后残留着一点点的温情，耶律修歌的命，她身上的那三十二道噬魂雷残，脸上残留下的疤痕……这一切横在他们之间，她怎么能做到视而不见，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