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生死两茫茫3
第276章生死两茫茫3
这莲花妖本就长得甚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双含波带笑的丹凤眼微微上翘,男人看了三魂六魄就得勾去一半儿,这莲花妖虽然看起来一副六界为之风动的美人相,却时时抱怨自己这长相要是和柳紫梦来对比那简直就是拿着鸡蛋撞石头,以前她只当是莲花妖来拍自己马屁,而她到了这人间,却深深体会到因自己这长相而被人排挤,好在她现在封了妖神之力,带着这相貌微微有些改变,一双紫色的双眸变成了淡淡黑色,头上那妖神的印记也随之消失。今日莲花妖找到她,本是好奇来看看她这凡间历劫过的怎么样,一看到她过的这幅落魄潦倒之相,眼眸中顿时篡起两旺泪花,一抽一搐整个罗帕也让她哭湿了大半了,柳紫梦觉得甚是可怜,私心想着这莲花妖必然是同情自己此般在凡间的遭难,有感而发涕泣而下,正想着出言安慰。
只听莲花妖一边用绢丝擦拭着自己梨花带雨的脸,一面向她抱怨着,“王上,虽然此般度劫的是您老人家,有些话做臣子的本不该说什么,虽我妖界在六界中并不是什么国富民强之邦,好歹也是仅次于神、仙、魔之下,可您这般过的也太寒碜了,倘若传出去了,这生生不是您老让我们妖界丢人吗?”
一双秋水剪瞳喷出几分嫌弃的光辉。
柳紫梦心中默默咬了咬小手指,丫的,是她将自己看的太重了。
“你找我不单单是来抱怨的吧?”柳紫梦打量着莲花妖的神色问道。
今日莲花妖神色间颇为郁郁,不知道是被何人招惹,还是妖界出了什么事端。
“回禀王上,我朝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无非就是些狼妖占了兔妖的窝娶了兔妖的二姨狐狸精,兔妖不干了,跪在殿前正等您老人家回去主持公道呢……”莲花妖的神态有些瑟瑟。
也是,自己离开妖界本是莲花妖自我表现的机会,哪知道霍霍擦掌等来的竟然是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怪不得这莲花妖来见她的表情颇为郁郁,柳紫梦琢磨了琢磨,“本尊还在历经飞升的天劫,想必是还要暂时在凡间逗留些许日子,这妖界继续由你掌管着,你叫这灰狼将兔妖也收之麾下不就成了吗?”她又想着想,直视一脸憋得紫青的莲花妖道,“对了,你说说为什么兔妖的二姨居然是个狐狸精?”
莲花妖嘴角抽搐了一番,最后神色归为平静,恹恹的道:“这都是些鸡皮算毛间的小事儿,臣,这般来人间来是看看您老人家这天劫经历有没有结束罢了,既然您老还在历经天劫,那臣现行告退,王上既然对臣委以重任,臣自当不会让王上失望……”
那是柳紫梦最后一次见到莲花妖,她当日只是觉得这莲花妖神色与素日间的大为不同,却未曾细想,直到半年后花青溪连同妖界第一大将赤玄妖攻入千紫殿篡位,莲花妖率领一众忠于她的部下拼死抵抗战死,那时候的柳紫梦才恍然明白当日莲花妖来找她到底是所为何事……
不过,这些自然是后话了。
柳紫梦在潋流朔府邸中一呆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曾为见过潋流朔一面,合着她府邸中身份最低丫鬟的缘故,因此处处被人排挤,有几个思慕潋流朔已久的大丫头们,看出她对潋流朔那思慕之情,这段期间没少给她苦头吃。
潋流朔府邸自然不比紫檀那里,虽然潋流朔的雅趣风味和紫檀那里的别无二致,但,在潋流朔这里不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摘花种树,都是要人亲力亲为的,半点法术都不能使用,一经发现便被逐出府邸,这一条件对柳紫梦着实是个考验,身为一届妖王,她几乎从来未曾亲手做过这些,千紫殿中各处都有人负责自然不用她动手,再不济了挥挥手随随便便捏了个决也是轻而易举解决的,反倒是现在法术不能用,万事都需她亲自动手。
她被安置的住所甚是偏僻,距离潋流朔居住的殿阁甚远,这也是府邸中长势丫头们特特这般安排的,若说是美人,来着潋流朔府上做客的哪一个不是可以喊得出名号的美人?可像是柳紫梦这般美的,她们真当是第一次见,所以对她格外提防,生怕她见到潋流朔。
这一天柳紫梦洗完一大箩筐衣服后,天边已遥遥悬挂起一轮明月,四周连丝人气都看不见,近旁的几处茅草屋就那样阴森恐怖的立着。
柳紫梦苦笑着瞧着自己手中的衣服,自己堂堂一届妖王竟然沦落到给别人洗衣服这般凄惨的境界,倘若真的传出去,确实是一个贻笑百年的笑话。
凉风拂面而过,激的柳紫梦打了几个寒颤,自从她封印了妖神之力,这身子和凡人没什么两样,这些日子里,夜夜吹着冷风,有些害了伤寒,倘若在这偏僻无人的地方再吹会儿风,那自己这条小命可算是要葬送在这里了。
柳紫梦晓得这个道理后,将手中洗的剩下的衣服往旁边一丢,寻着皎月洒下了银辉,朝着自己那处偏僻的住所走去。
院门一推入,柳紫梦分花拂柳直直向着自己那间卧房走去,在经过正厅的时候,见几个小丫头们窃窃私语,目光似有似无的向她漂来,柳紫梦素日几个跟头都是栽在她们手上,自然平日里和她们格格不入,连招呼未曾打过。
只是今日看见她们又聚拢在一起,估摸着又没有什么好事儿,但大多她们找她麻烦,无非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譬如说在她要洗的衣服中多塞一点衣服进去,抓一只蟋蟀放在她案头吓唬她……但她们从来没有想到,这柳紫梦本就是妖,怎么又会害怕这些东西。
好在她们每次玩得都不出格,柳紫梦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当年棉花妖为了推行她自己新研制出的棉花,当着她的面将一庭春色拔得一干二净,柳紫梦愣是一声未吭,而今在她眼中只是三岁小孩的行为,她又何必去计较。
气量虽然是有的,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出乎意料的愣了,数尺之遥的床铺之上,正湿答答的淌着水,将她抬起的手定格在半空。
这本是人间的秋初之夜,虽然不像是寒冬那般冷冽,却也是屋外秋风吹拂过渗入人皮下冷的发慌,而今幽暗的蜡烛下自己的床正滴答滴答淌着水,床上堆放着的正是自己未洗完的那几件衣服。
柳紫梦方才踏入房间的脚顿生一顿,这才想起那群丫头为什么会围在大厅前笑个不止,感情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心头突兀簇起得一团团无名火。
几个小丫头们聚在大厅中窃窃私语着,一说:“喂,你们猜一猜,那丫头现在看见自己床铺被我们浇的这么湿,估摸着气得在哪里哭呢?”
另一个扑哧一笑,忙道:“果真那样,最好,我可真看不惯她那一副狐媚像,你们瞧瞧,就那鼻眼间,哪一点没有狐狸精的味道,倘若真让我们家主上看到了,万一狐媚惑主,潋流朔上仙他误入歧途那该怎么半?”
有一个大丫头出声制止,几个小点的立刻闻言不再说些什么,而那几个大胆的,依旧嬉笑着对着方才出声制止的大丫头道:“还是青嘤姐姐这招高,这秋夜本就是雾寒霜重,这丫头此般又是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这一夜自是好过不了的。”
有几个胆怯的在一旁插话问道:“倘若那丫头将这事儿告给主上大人,那我们不就……”
还没等她说完,方才那个叫青嘤的女孩儿厉声打断道:“她敢?主上曾教导我们要今日事今日毕,她反倒不将主上的话放在心中,徒留下那些河畔的衣服自己一人倒是回来了,这本就是她的不对,若是主上问起来,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与旁人无怨……”
这个叫青嘤的孩儿对事儿颇有见解,看得出来素日来勾心斗角之事熟能生巧。
大厅外传来一阵击掌声,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出去,一席浅紫色拖地烟笼百水裙显得那人身段玲珑、气若幽兰。厅堂外夜色如墨,月华如水,倾泻而下,落在无边无际的琉璃瓦上,琉璃瓦早已失去白日里的炫目光彩,留下的只有柔和泛着光,这光反射在众人眼中。
柳紫梦细致乌黑的长发慵懒的用玉簪简单的挽着、任凭垂肩的青丝随风飘荡,白瓷般的肌肤将那微黑色的眼眸衬托的更加妖媚、更加诡异,睫毛纤长且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卷翘,步步生莲的迈入大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