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犯错要罚
第250章犯错要罚
谢晚桃也想过,这件事不能这样直接在陆沧面前嚷嚷起来,万一一个弄不好,势必影响两人的感情。但陆沧对她来说,并不仅仅是她的丈夫,而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与她无比亲近的人,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将她护在身后的一堵墙,更是彼此之间毫无嫌隙的、心意相通的朋友,在他面前,她不愿意过于掩藏自己的情绪,事实上,她也根本做不到。“呼……”陆沧从胸臆之中吐出一口长气,敛去唇边笑容,“我本不想这么快就让你知道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
“这么说,你还打算着一直这么瞒我下去了?”谢晚桃一听这话更是了不得,牙也咬了起来,“你真觉得这样合适吗?我一直以为咱俩相识了这么多年,又好容易做成夫妻,彼此之间就更不应该有任何秘密,你为什么偏要……”
她蓦地住了口。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吵架了。世上的男人原本都是一样,她也是因为太相信陆沧是不同的,所以才抱有如此深重的期待,结果到了最后,还是落得个失望的下场。
或许如果她嫁的是另外一个人,她反而不会这么难受吧?
“算了,我不想说了,反正事情是怎么样,我心里已经有了数,没必要从你嘴里再听到一次。”她干脆站起来一骨碌爬上了床,草草脱去衣裳,钻进被窝里将自己悟了个严严实实。
“出来,仔细闷坏了!”陆沧叹了一口气,也跟到床边,揭开被子将谢晚桃挖了出来。
他是粗枝大叶的人,不大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从前谢晚桃即便是生了他的气,到得最后,也不过是哄孩子似的逗她两句,事儿也便过去了。如今两人成了亲,关系有了变化,再用从前那一套,显然是行不通的,但眼下的他,角色转换得并不顺利,心里固然疼爱,但太亲热甜蜜的话,让他说出来实在有点难。
谢晚桃扯着被子跟他较劲,却终究敌不过他,三两下就败下阵来。陆沧手上一用力,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她却固执地头朝向里,就是不肯转过来。
陆沧心念一动,更是强硬了几分,不由分说将她扳过来,借着灯火,果然见她脸上全是泪。
从前便是这样,只要谢晚桃一哭他就心软,这会子更是有些慌了,一个大老爷们儿,也顾不得那许多,就拿着自己的袖子往她脸上蹭,低声在她耳边道:“你看你……哭什么?这事儿是怪我没早些告诉你,可你也犯不着哭成这样不是?”
“我哭我的,跟你有什么干系?”谢晚桃强憋着想不让眼泪掉下来,岂料越是憋着,越是觉得鼻酸,抬胳膊把他的手给打开了,“你自己说话不算话,还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藏着掖着的,你还有理了不是?那次我被几个泼皮无赖找上,跑进山里的时候崴了脚,你来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都忘了?你明明答应过我,一字一句言之凿凿,说出的话为什么做不到?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
陆沧被她一串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一阵发懵,难得地愣怔了片刻,低头见她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又在哭,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不由得心生怜惜。
他们和寻常夫妻不大一样。在南楚,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人在成亲之前,或许彼此连面都没见过,是最标准的盲婚哑嫁。但他和谢晚桃却不同。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始终形影不离,任何事都可以互相分享,是从一个大人,一个小女娃,逐渐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感情格外不同,所以,他也不可能用寻常夫妻处理问题的方式,来解决眼下的困局。
“别着急,慢慢说。”他抬手蹭了蹭谢晚桃的脸颊,替她擦掉眼泪,却被谢晚桃偏过头一下子躲开了。
“我都说完了,你还想听什么?”她瞪着一双满是怒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沧的脸,“现在轮到你说了。”
她算是体会到了,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哄瞒骗,感觉格外难受。
陆沧叹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将她搂进怀里,头一回感觉到她的脊背有些僵直:“我说也行,但咱们先商量好了,你不许再闹脾气。我知道你是急性子,但那股子怒气憋在心里,回头还是你自己难受,你先消消气,听我说。”
“要说就说,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谢晚桃不甘地瞪他一眼,却也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了,只是脑袋仍旧不肯抬起来,蔫搭搭地垂着。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清楚,你多半已经猜了出来,但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不错,携环和佩玉的确就是当年我那两个侍妾……”
“我就知道你……”谢晚桃抬起头又要发火,却被陆沧摁住了脑袋。
“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他语气里带了点威胁的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现在做错事的人好像是他吧?他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谢晚桃考虑了一下,终究觉得还是将事情的始末弄清楚比较重要,只得暂且忍了气,再不发一言。
“她们俩的确就是我那两个侍妾,但我对她们并未还存着任何心思。”见谢晚桃渐渐安静下来,陆沧这才继续开了口,“之前回京时,我便见到了她们,知道这么多年,她们还在京中等着我,心里确实觉得有点不落忍。但我既然不打算留在京中,从前那些牵扯不清的事,就不想再往身上缠,何况,我也答应了你要将此事妥善解决,所以,便和她们见了一面,照着之前告诉过你的那样,让她们或是自寻人家,或是另谋出路,并承诺会给她们一笔钱。”
“当时在我面前,她们俩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不肯说愿不愿意。我心道应该留些时间给她们考虑,当下便走开了,原打算着等离京之前再让这事彻底有个定论。却不想西边胡人突然发难,皇上担心得很,几番明示暗示,希望我去走上一遭。那时候我走得有多么急迫,你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你当我记性衰退了是不是?”谢晚桃冷声道,“你的确是去了西边打仗没错,但第二年的四月,你就回来了,在京中盘桓了足有半个月,将你我的婚期提前。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就没空把这事解决一下?”
“我怎么没有?”陆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过了这么久,就算再犹豫不决,许多事也应该想好了吧?于是,我将携环和佩玉又叫了来,将那话重新又提了一次。她们俩回答的很含糊,只说将来的事不用我担心,她们自己有主意,我给的那一笔钱,她们也收下了。你倒说说,这样的回答,是个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若不明白的,就不能多问一句?”谢晚桃怒极反笑,使劲咬了一下嘴唇。
“啧,你能不能不要拿自己撒气?”陆沧忙伸手在她唇上抚了抚,接着道,“我承认,我这人有点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心思,觉得她们既然这样说了,也收下了钱,往后便应当会去自在生活才是,于是,也就将此事撇到了一边。或许我再将此事看得紧要一点,今日也便不会出现这等情形,但……”
他少有这样低声下气的语气,谢晚桃若说一点不心软,那绝对是假的,并且她也大略知道,他所说的,多半是实情。
话虽是这样,毕竟已经闹到了这地步,她不可能这么轻易便放过他。
“你说重点好不好,我现在可没什么兴趣来听你的心路历程。”她专拣那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语气,表情又是冷冷的,眼皮子都不抬地道。
陆沧瞟了她一眼,顿了顿,接着道:“之后,我便回了月霞山,让匠人盖房子,准备成亲的各样事宜,直到咱们成亲前五天,之厉也来了,并将他从京城替我买的人也一并带了来,我才又见到了她们俩。这才知道,原来她们由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自谋生路,一直盘算着,要跟我过来。”
“你们叔侄还真是一条心。”谢晚桃哼了一声,“还是二殿下对你最好了。”
“小晚儿,你若再这样,我真……”陆沧眉头蹙得愈发紧了,真要怎么样,却又没说出来,停了一下道,“之厉也是被她们缠得没办法,携环和佩玉两个为了跟来,甚至想出了以死相胁的办法,说她们若不能侍奉我左右,还不如一死了之。之厉莫不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真去寻死?于是,只得将人带了来,这摆明就是个把麻烦丢还给我的意思。我并没有打算瞒你,但一来,咱们俩刚刚成亲,我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你不高兴,二来,我也确实没想好,这事究竟该怎么说,于是便一直耽搁了下来,但最少最少,我可以保证的一件事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她们再有一点瓜葛,一丁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好了,我说完了,你若实在气不过,随便你怎样打我便是,反正我也惯了,只是不要再这样把气都往自己肚子里憋。”
“打你?打你我还嫌手疼!”谢晚桃恨恨地道。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真想将仓之厉撕来吃了!若不是他将这两个女人带了来,她和陆沧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场吵闹!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所以呢?你就打算,让她们俩一直留在咱们身边了?”她抬起头来,眼眶又有些红了,“说真的,或许你确实没对她们俩产生怎样的心思,但让我全然相信,实在是太难了些。跟你有过旧情的女人,不是一个,是两个,成天在咱们身边晃荡着,你让我心中怎样能好受得了?”
“什么旧情,我那时也不过十四五岁,又懂得甚么了?”陆沧淡淡地道,“你该清楚我由头到尾只将你一人装在心里,与你年纪差了那么多,最终还是心心念念地娶了回来。我若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谢晚桃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的道理,她是明白的,至少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下,陆沧在她这里,还是有些信用可言的。或许他有自己的顾虑,但事情的关键点,还是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携环心中作何想法,她暂时还不清楚,但那佩玉的表现却已经很明显了,分明是对陆沧余情未了。男人男人,哪个心思能无比坚定?这两个女人若得了空便在陆沧身边转悠,谁能保证他会一直也不动心?若留下她们,分明就是摆了一个随时都会炸响的炮仗在身边啊!
“那你说,这事该如何解决?”她心中仍旧有些气不过,然而语气上却已经平缓了不少,不依不饶地扯了陆沧的袖子,“赶她们走吧,我还真怕她们再寻死,若是留下呢,我又不甘愿让自己一直觉得不好过,一想到你以前跟她们……你说怎么办吧!”
见她态度有所缓和,陆沧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两条长腿朝前一伸,坐得舒服了些,又将她搂得更紧了一点,嘿嘿一笑:“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你再这样嬉皮笑脸的,我可真恼了!”谢晚桃狠狠给了他一记白眼,“反正,依着我的意思,她俩若一直留在咱们宅子里,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是,是。”陆沧认错态度良好,一个劲儿地点头。
谢晚桃垂下眼皮,静静道:“我就是觉得为难啊,现下这种情况,若立即打发了她们走,不说你了,就连我也生怕会出点什么事,到得最后,麻烦都落到你我身上。你惹出这么一个烂摊子,却让我给你收拾……我想着,明儿还是把她们俩叫来,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看她们是怎样的态度,若她们心中并没存着什么要不得的想法,就先将她们打发到前头院里去做些杂事,只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碍我的眼,或许我还能忍得一时。等过些日子,情况稳定些,再将她们送去咱们的庄子上看守,往后再不叫她们回来。这样安排,你可有意见?”
还有别的办法吗?谢晚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