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章自挖双目

这事实就是……伏波对建康军区特种大队总教官的位子根本没兴趣，但如果罗战敢插手，他必会与之一战。这一战，对他没什么打紧，但对罗战来说可是关系重大。

如果战败，就算罗战不想，他恐怕也难在建康军区总教官这个位子上再做下去了。

罗战眼中寒芒闪动，始终都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出手阻拦。

兹事体大，他自己心知肚明，不好贸然行事，强行插手。

更重要的是……宗师之战可非同小可！

他对伏波一无所知，这一战，面对这个前所未见，横空出世的少年宗师，他心中并没有绝对胜出的把握。

左方不远处，何花已经和燕北飞厮杀在了一起——敌弱我强，高下立现，用不了片刻的工夫，燕北飞必败无疑。

转瞬之间，他已来到了戴惊石和燕雨航的面前。

目视二人，他一字一句淡淡说道：“怎么？是自挖双眼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戴惊石脸色一片煞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旁边的燕雨航则早已是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颤了。

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个江南周家的17岁大客卿竟真的是一位宗师！还是个传说中的少年宗师！

之前说过的话覆水难收，已是铁一般的事实了……

如今惹得宗师雷霆震怒，降下责罚，他们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宗师之怒可不是乞怜告饶，跪地认错就能化解的！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燕雨航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罢了！没想到真是宗师当前，是我有眼无珠，不识高人了……伏宗师，我一双眼睛可以给您，只求您不迁怒于我们燕宗。这祸事是我和飞儿惹出来的，责任……我们叔侄二人承担，与燕宗无关！”

伏波微一颔首，淡然道：“可以，动手吧。”

“宗师不可辱，宗师不可辱，宗师不可辱啊……”

喃喃自语了几句，燕雨航突然惨声一笑，双手呈爪，猛然插向了自己的双眼。

“噗！”

一声轻响，血流如注。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燕宗第一天才，年轻的半步宗师竟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双眼！

几乎就在燕雨航挖出自己双眼的同时，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轰然一声响，惨叫声戛然而止。

伏波扭头望去——燕北飞赫然已经晕倒在了地上，鬓发散乱，一脸的鲜血，旁边的何花，右手微微攥着，同样鲜血淋漓。

“到你了。”

伏波一脸森然，望向了戴惊石。

四目相对，戴惊石一张老脸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颤栗之色。

化境宗师……

无论是燕雨航的燕宗还是他的戴氏心意门，都是惹不起的！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燕宗跟戴氏心意门没有宗师坐镇！

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罗战，罗战的眼神并没有避开，但这位建康军区总教官，他们戴氏心意门的大客卿，此刻眼中却是一片冷漠，仿似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罗战这个宗师大客卿是靠着上一辈的交情攀来的，他本人其实并不是那么情愿，所以平时几乎不理戴氏之事，大客卿之位……形同虚设。

这些戴惊石都知道，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刻，罗战竟然连出面的意思都没有！

无论是罗战还是伏波，都不是他们戴氏心意门能得罪得起的……怪只能怪他们戴氏心意门没有宗师坐镇，没有得罪宗师的底气！

目光望回伏波，伏波的眼神比罗战更冷漠，更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戴惊石喉咙耸动了一下，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好！老夫自挖双目！但求此事止于我和心武，宗师切莫迁怒于我们戴氏心意门，行不行？”

眼见伏波面色阴沉，缄默不语，戴惊石惨笑一声：“今日得罪您的只是我和心武，只要不迁怒于我们戴氏心意门，您就算要了我这条老命也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在您面前自行了断！”

声音沙哑而苍老，透着深深的凄凉和悲怆，却没有一丝乞怜求饶的意思。

伏波眼神微微一动——这个戴惊石……倒真是块硬骨头，刚硬不屈，心意决绝。

“倒是个铁骨铮铮的老儿，可惜，你不该倚老倚势，出言辱我。”

伏波不再看他，背过了身去：“自挖一目吧，我且留你一目——日后你若是能跨入化境，成就宗师，可来周家找我一战，既可分胜负，也可分生死，一切在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这话一出，戴惊石整个人蓦地怔住了。

伏波这话……分明是完完全全地看透了他的心思！

非但看透了他的心思，居然还故意网开一面，留给他了一个将来报仇雪恨的机会！

宗师心思，无法揣度，果不其然！

没有再犹豫，戴惊石猛一伸手，顿时，血花四溅，他竟也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左眼。

“多谢宗师！终有一日，我会去找你的……不为仇怨，不分生死，只求一分胜负！”

伏波也不看他，背负双手淡淡说了一句：“带上燕宗那两位，滚出校场吧。”

说完，他便朝着远处战鹰和黑豹那边缓缓走去了。

何花见状，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整个北武校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伏波远去的身影，神情敬畏中透着一丝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