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搏命
第51章搏命
原来我真的只剩一条命了
于玖抱着碑,直视他们。
既不放碑,也不松袍,好似在和谁怄气,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坐在角落,几乎把大半的位子让了出来。
怄气还要委屈自己。
宋祾瞥了眼他让出的位子,淡声,“大人仁慈。”说完缓缓坐下,闭目养神。
工部尚书卓顷挑帘入车,看到宋祾身旁最后一个位子,流着冷汗坐了。
一个抱碑抱衣服不说话,诡异得很。
一个酷似千岁爷寒寒然,可怕得很。
卓顷想开口询问水患事宜,奈何车内太过安静,二位大人似乎都没有同他沟通的意思,他只好拢拢袖,缩着不动了。
于玖抱着碑靠在车壁上,被马车颠得有些晕乎,腹内翻滚。
他来的时候研究了一下去鱼县的地图。
像上次和楚恣坐船来,时间稍久,但很舒适。
这次却因为有人来报说,鱼县因水患也乱了,所以赶时间,挑了最近但最不好走的路,一路都得颠。
马车在山林中没行多远,于玖实在没忍住,下车趴着吐了。
小厮来给他顺背,卓顷递水,只有宋祾望了望不见尽头的林中小道,淡淡道:“此路需走上两三个时辰,大人既身病体弱,不若换道。”
于玖漱过口,被小厮搀扶着站起,此时腹内空空,已经把早膳吐干净了。
他苍白着一张脸,同望过去。
绿林不尽,满地落叶的黄土到处是陷进去的碎石,如果一定要走,他中途可能要停下来吐几次休息,这比走水路还耽搁时间。
大意了。
他做决定的时候,光顾着赶时间,忘了考虑自己能不能受得住。
于玖默不作声。
宋祾:“林中左走尽,便是临水隔江,大人,去是不去。”
临水隔江就是常闹水患的那条江。
因源头远在他国,大燕人又对那条江深恶痛绝,从不给那条江取名,而是用大燕另一条江作标记,一直隔江隔江地叫。
现在就是闹水患的时候,上那条江简直送死。
于玖盯着宋祾,“我不去。”
宋祾:“为何。”
“就是不去。”于玖转身回车。
他不信宋祾不知道。
明知故问,等会儿一定有话呛他,他不说话了。
马车继续前行。
果不其然,于玖没撑住,一路上都在吐。胃里已经吐空了,只剩下酸水。
于玖靠在车壁,闭着眼痛苦不堪。
晕乎乎的。
车帘被掀了通风,林中阴凉,风吹得冷,于玖又脱了外袍,只穿着薄薄的内衫,总算好受些。
一直到天将黑时,马车到了鱼县,于玖才软着双腿下车,头晕目眩地扶着东西去临时住的矮楼休息。
这一休息,病来如山倒。
于玖躺在床上,如坠冰窟,周身冷寒,偏又头疼头晕,身体仿佛飘在半空,可头又是沉的。
睡了醒,醒了睡,痛苦不堪。
恍惚间看到了楚恣。
楚恣就在床边,浅浅擡袖,手背轻触他面庞,而后吩咐小厮去请大夫。
于玖想去抱抱楚恣,但他不敢了。
他昏昏沉沉间想,万一不是楚恣呢,万一楚恣因他和别人有过肌肤之亲,嫌他呢。
于玖闭着眼睛。
楚恣却没走,淡声,“可还清醒。”
于玖不答。
楚恣忽而缓缓起身,于玖察觉身旁空了,陡然心惶,他下意识道:“……楚恣。”
万一真的是楚恣呢。
他好不容易碰见一面,就这么让楚恣走了,以后还能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