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回家
第47章回家
楚恣,我想要权
小厮一阵无言。
而后道:“小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莫再念了。”
他从怀中掏出好几份凭据,“划地书,亲授批文,户部划地凭据,官府压章。这是地契和三份上面下来的凭据,千岁爷十几天前给您批的于府大宅,小公子收好。”
于玖一手扶墙,一手接过那厚厚的一沓纸,转而身体靠墙,两手去翻侍从说的亲授批文。
是不是有楚恣的亲笔?他没有理解错是吗?
于玖手有些颤,在手中翻翻找找,越找越急,就是看不见,哗啦啦的纸张声响听得小厮也跟着着急,道:“小公子,你在找什么?”
于玖还没回答,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笔迹。
他缓缓从中抽出那张书信。
是楚恣替他写的划地书,又写了张亲授批文,时间都在同一天,当时鱼县外起义军刚闹起来。
于玖轻轻抚了抚上面熟悉的字迹。
他当时就做好了准备吗。
忽然外头一阵喧嚣,脚步声夹杂着不甚清晰的言语,金属寒响如雨叮落。
于玖心头一跳,朝小院外看去。
小厮也朝外望,脸色有些难看,片刻道:“小公子且先回屋,小的去看看。”说完转身离开。
于玖匆忙收了凭据,小心放入怀中,“我也去。”他刚迈腿,便觉天旋地转,四肢发软,差点倒在地上。
好在扶住了身旁的一棵树,又挨过那阵晕眩,踉踉跄跄走出院子。
转过院门拐角,擡头碰上好几列官兵。
官兵行进之中,每经过一间院子、一座堂前或是独间房舍,就会分出几人到特定位点站着围住。
严严密密的一片,将整个楚府控了起来。
于玖孤零零站在青石大道上,风吹动宽大的衣袍,显得身影更瘦小。
没人和他解释这是在干什么。
只是二话不说把楚府控了的架势,让他觉得惶然。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其中一个官兵,稳了稳身形,想问点什么,张唇却说不出话。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玖玖。”
于玖掩在袖中的手倏然攥紧,他擡头。
张缱从另一边走出,身后跟着服侍于玖的小厮,缓缓转过拐角,正闲慢着步子朝他走来。
他边走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千岁爷的宅子,一如重文轻武的北渭皇室一般,爱装模作样。瞧着风雅,不过也如哥哥一般堆金堆银罢了,不识物的,倒还以为千岁爷多文人清骨。”
他笑着点评,缓慢走到了于玖跟前,睨着于玖一身珠白里衣,一件浅青外袍,瘦瘦弱弱的,怀里还抱着个上了油的板子,微一挑眉,笑道:“这是何物,可能给哥哥看看?”
于玖抓紧了怀里的碑。
张缱温笑,微一擡手,站在两旁的官兵忽然站出来押住于玖,于玖猝不及防松了手,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被押得腿一软,眼看就要跪下去,却被张缱随意一扶,慢声道:“玖玖可别跪,哥哥要折寿的。”
他垂了目光,正好看到摔在地上的碑,正面朝上写着“楚恣之位”。
张缱笑了,微微俯身拾起,提着那碑正反看了个遍,最后目光停在于玖亲自刻的字样上。
难看,但看得出有在努力刻。
张缱温声:“千岁爷一个宦官,玖玖竟也不多挑拣挑拣。若真做断袖,天下之大,总有几个能入眼。偏生玖玖看上不能疼你的,这是何苦。”
“喜千岁爷什么呢。那张脸?不用他疼,光看他那张脸就能满足么?还是玖玖贪他有的权势地位或钱财?倘若真是这样,千岁爷在天有灵,怕是会降你一记闷雷。”
张缱敲了敲碑位,笑道:“不过玖玖亲自刻碑,颜容憔悴地抱着来来去去,哥哥想玖玖一定喜的是千岁爷这个人。”
他叹:“你们二人这般恩爱,倒叫哥哥不好拆掉楚府了。”
于玖猛地擡头,脸色惨白,被官兵押住的手不住颤抖。
张缱看他这样,笑容更深,微挑起他下巴,看他病瘦苍白的脸,惊惶的目光,温声:“玖玖怎么了?”
于玖双目微红,开始咬牙挣扎,偏偏缺四肢发软,头晕目眩,没挣出来。
一旁的小厮不住朝于玖使眼色,于玖却都看不见。
张缱见此,心情愈加畅快,随意用碑位碰了碰于玖被官兵押住且发软的手,“玖玖可拿好千岁爷的碑,否则哥哥一放手,这碑说不准会被哪把官刀斩为两半。”
于玖下意识张开手指接,张缱也颇有耐心,笑着将碑塞在他手心,确定他拿住了才道:“这碑有些沉,玖玖可要拿好,哥哥松手了。”说罢缓缓撤手,于玖手边慢慢变得沉重。
碑有几分重量,于玖的手臂不住颤抖,抓着碑的五指发软无力,骨节渐渐泛青,指尖徒劳扣在上了白油的碑面上,他眼睁睁地看到碑正慢慢从掌心滑落,不论他怎么努力去抓,那碑只会滑落得更快。
最后,碑哐啷一声沉响掉落在地,于玖下意识握拳,却因没力气而握不紧。
张缱看于玖想要挣扎着去捡,却因官兵押着动弹不得,笑道:“哥哥已经还了,玖玖自己不要,那哥哥也不好再捡起来。”
他满意转身,环望了周围一圈,道:“千岁爷于大燕而言,是罪大恶极之人,所在的府邸虽是私宅,却因惹了众怒,引众人上书报到哥哥这里,求哥哥做主拆了,作惩恶扬善之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