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戒指
114戒指
◎视线落在她水色的唇上。◎
这道疤痕……
烙在她的骨血里挺长时间了,比起十二岁之前,印白觉得,那次受伤是她遭过最重的一次伤。
那时候,她的视线里只有那道冰冷的白刃,再然后,狠狠地、甚比报复性地刺在她的身上,无法反抗。
想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
印白收回看向谢澈的那道视线,手里提着那两大兜东西,而后转过身,纤薄的身影渐渐隐匿于四方黯淡下来的夜,可她并不知道的是——
在自己看不到的身后,走到校园小道的谢澈突然折回路线,站在那条道路的拐角处,静静看着她。
他不是刻意折返回来继续看她,而是,走到了半路途中,意识里不自觉地冒出她的声音、她的身影,以及她身上的气息,很淡的味道,像水。
导员统计过每个学生的个人信息,那张洁白干净的个人信息表格上,她的名字细娟工整,和班里班长收上来的作业本上面的字体一样。
往下,就是学生个人的家庭住址信息,他无意间看到了,在国内南区的一个小镇子,水多的地方,据说那里的女生温婉且含蓄,天生一袭软骨,说话的时候都是细言软语。
可是她不一样。
水平静的时候很乖,但遭遇狂风会掀起滔天骇浪,覆压万生万物。
浔町镇。
谢澈眉梢微动,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知道,他和他的前女友执醉分手之后,听两人共同的朋友说起过,她去这个地方散了散心,京大开学了都没回来。
真有这么好玩儿?不就是一个小镇子。
这么想着,他却口嫌体正直地拿出手机在浏览器输入‘浔町镇’三个字,简单潦草的介绍,不像国内级别层级的景区那样概述得全面,几句话,还有一些拎出来能挂的上公众的风景点。
再往下滑动屏幕,他看到浔町镇在今年暑假的时候办过一项志愿者活动,主题与帮助小孩子有关。
公众号上贴了几张和这项志愿者活动的照片,照片下面的术语很官方,媒体常用的语句,滑到最后一张活动的图片时,是一张所有志愿者的集体合照。
志愿者们身着齐整的红色马甲,胸口前印有此项志愿活动的具体名字,视线再一略过,他定住。
她也在这?
在所有人漫声欢笑的氛围里,她的表情似乎被映衬得没有任何一丝波澜,像极了平静的水,但她的皮肤仍是白皙的,黑发披在身后,身形薄瘦,不碍仪态端正,哪怕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也会被引起注意。
挺好,挺有爱心。
谢澈眸光下坠了些,单手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微擡,轻轻触碰到屏幕里、印白的侧脸上。
没有温度,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收回手,假借淡定轻咳了声,不太自然。
心烦意乱。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当屏幕变黑的那一刻,他又突然想再次点亮看那张有着她的照片。
有病。
这是他第二次在心里这样骂自己。
-
“诶,我的手链就放在桌子上了,怎么不见了……”女生绕了桌面一圈没有发现手链的踪迹,着急翻箱倒柜。这条手链可是自己很喜欢的,每次洗头洗澡的时候都要摘下来,以免沾到水,爱惜到捧着这条手链像是供宝贝一样供着,生怕出什么闪失。
“你们有谁看到我的手链了吗?”女生着急询问。
宿舍里一共有四个女生,都是同专业的,着急寻找手链的女生叫妙妙,她的床位和印白挨着。
彼时,她说话的声音也是朝着印白的方向,见印白的视线投向窗外似是在看什么,以为没有听到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印白,你看到我的手链了吗?”
印白没给出回应,准确地说,她走神了,没听到。
她在看窗外细雨飘落的世界,视线未动地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很长时间,京城又下雨了,不过,这次不是闷热的夏雨,秋雨很凉快,空气分子并不压抑沉重。
“印白?”
妙妙不知道叫了她多少次,看她没有回应,就多叫了几声,这一声落,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怎么了?”印白转过身,她的意识到现在还没回转过来,看到外面下了雨。
心里其实在想雨伞被她放在了哪里,电子信心工程这个专业,下午还有两节课。
“你怎么了?我看你盯着外面看好长时间,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妙妙问她。
“没什么。”印白浅笑了下,她和妙妙的关系,不,可以说是和整个宿舍的关系都不怎么样,面对他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多少会显得有些不自在。
妙妙开门见山:“你今天把作业放在我桌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手链?我的手链找不到了。”
印白摇头:“没有。”
“那真奇了怪了,我记得就放在桌上了啊,我洗头之前还特地检查了遍。”
“要不你再仔细找找?”
“哼。”一声淡嗤,是印白床位对面正在举着手机打游戏的女生,她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开口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但能听清楚语气的嘲讽和看不起,“是真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啊?就你一个人去了妙妙的桌子那边,手链怎么会凭空消失,它长翅膀了吗?”
话的含义很明显,里外都在说:妙妙的那条手链不见了,就是你印白拿的。
或许,‘拿’这个字不准确,应该说‘偷’。
“我没有看到她的手链,更不可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