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碗汤面

第30章一碗汤面这个故事发生在十五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日，也就是除夕夜，日本札幌街上的一家叫做“北海亭”的面馆里。除夕夜吃荞面条是日本人的传统习俗，因此在这天，面馆的生意总是特别好。北海亭也不例外，一整天几乎都是客满，不过到晚上十点以后就没有客人了。平时即使是凌晨，街上还很热闹，而这一天大家都早一点赶回家过年，所以街上也很快就安静下来。

“北海亭”的老板是个憨憨傻傻的老实人，老板娘倒很古道热肠，待人亲切。

当除夕夜的最后一个客人走出面馆，老板娘正要打烊的时候，店门再一次被轻轻地拉开，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男孩走了进来。一个孩子大约是六岁，另一个约十岁，穿着全新的一模一样的运动服，那女人却穿着过时的格子旧大衣。

“请坐！”听老板这么招呼，那个女人怯怯地说：“可不可以……来一碗……汤面？”

背后的两个孩子不安地对望了一眼。

“当然……当然可以，请这边坐！”

老板娘带着他们走到最靠边的二号桌子，然后向厨房那边大声喊着：“一碗汤面！”

一人份只有一团面，老板多丢了半团面，煮了满满一大碗，老板娘和客人都不知道。母子三人围着一碗汤面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悄悄地谈着。

“好好吃哟！”哥哥说。

“妈，您也吃吃看嘛！”弟弟说着夹了一根面条往母亲嘴里送。

不一会儿吃完了，付了一百五十元，母子三人同声夸赞：“真好吃，谢谢！”并且微微鞠了一躬，走出面馆。

“谢谢你们！新年快乐！”老板和老板娘同时说。

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一年很快地过去了，又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这一天。为迎接新的一年，“北海亭”的生意仍然非常兴旺。比去年除夕夜更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过了十点，老板娘走向店门前，正想将门拉下的时候，店门再度地被轻轻拉开，进来了一位中年妇女还带着两个小孩。老板娘看到那件过时的格子旧大衣，马上想起一年前除夕夜最后的客人。

“可不可以……给我们煮一碗……汤面？”

“当然，当然，请这边坐！”

老板娘一边带他们来到去年坐过的二号桌，一边大声喊：“一碗汤面！”

“是的！一碗汤面！”

老板应声，点上刚刚熄掉的炉火。

“喂，煮三碗给他们吃好不好？”

老板娘偷偷地在丈夫的耳旁说着。

“不行，这样做他们会不好意思的。”

丈夫一边这么回答，一边却往滚烫的锅子里多丢进半团面条。站在边上一直微笑地看着他的妻子说：“你看上去挺呆板的，可心地倒还不错嘛！”

丈夫默默地盛好一大碗香喷喷的面，让妻子端了出去。

母子三人围着那碗面，边吃边谈论着，那些对话也传到了老板和老板娘的耳朵里。

“好香……好棒……真好吃……”

“今年还能吃到北海亭的面，真不错！”

“明年能够再来吃，就好了……”

吃完付了一百五十元，母子三人又走出了“北海亭”。

“谢谢！祝你们新年快乐！”

望着这母子三人的背影，老板夫妇俩反复谈论了许久。

第三年的除夕夜，“北海亭”的生意仍然非常好，老板夫妇忙得彼此都没时间讲话，但是过了九点半，两个人开始都有点不安起来。十点到了，店员们领了红包也回去了，老板急忙将墙壁上的价目表一张一张地翻转过来，把今年夏天涨价的“汤面一碗二百元”的那张价目表，重新写上一百五十元。二号桌上面，三十分钟前老板娘就已先放上了一张“预约席”的卡片。

好像有意等客人都走光了才进来似的，十点半的时候，这母子三人终于又出现了。哥哥穿着中国制服，弟弟穿着去年哥哥穿过的显得稍大了一点的夹克，两个孩子都长大很多，母亲仍然穿的是那件退了色的格子旧大衣。

“请进！请进！”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

望着笑脸相迎的老板娘，母亲战战兢兢地说：

“麻烦……麻烦煮两碗汤面好不好？”

“好的，请这边坐！”

老板娘招待他们坐到二号桌，赶紧若无其事地将那张“预约席”的卡片藏起来，然后向里面喊着：

“两碗汤面！”

“是的！两碗汤面！马上就好了！”

老板应声，丢了三团面进去。

母子三人一边吃面，一边谈着话，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站在厨房里的老板夫妇看到母子三人那喜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喜悦起来。

“小淳和哥哥，妈妈今天要谢谢你们两个人啊！”

“谢谢？”

“为什么？”

“是这样的，你们过世的爸爸造成的那场车祸使得八人受伤，有一部分保金是保险公司不能支付的。这几年来我必须每个月都要缴五万元。”

“唉，这个我们知道呀！”哥哥这么回答。老板娘也在静静地听着。

“本来应该缴到明年三月的，但是今天已全数缴完了！”

“哦，妈妈，真的呀？”

“对，是真的。因为哥哥认真地送报，小淳帮助买菜做饭，这样妈妈可以安心地工作，公司发给我一份全勤的特别奖，因此，今天就将剩下的部分全部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