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辑那身亡
裘灯远在千里之外,操持着那边接应派送之事,这边有谢霭照顾,两人合作甚是默契。只是不知,那个少年今夜在何处,会做些何事?
两个少女各怀心事,不久后,出了军营,林阿奇直奔云起房间。
敲门照例是无人回应,林阿奇以为他出去了,悄悄推开屋门一角,刺耳“滋啦”声惊醒了床上之人。
云起困顿不堪,见到来人,徒松口气,翻个身靠在床头,拿起一角茶水灌了一口:“何事?”
林阿奇撇嘴,掩上房门进来:“敲了半天你都没应,怕你出事,进来看看。”
云起难得噎人:“现在看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说着重重放下茶盏,躺下身子,翻身朝里闭上眼睛。
林阿奇瞪眼:“我知道你伤心,左将军的确可怜,但那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林阿奇手指不由得攥紧,想到昨夜自己用这手抱过将军的遗身,心里还有点后怕。
她当时脏兮兮的,也没洗手,实在是太不尊敬死者了。只是当时大家都不肯相信,那人真的会是左将军本人。一想到他死后还遭受那么多侮辱,在城门口挂了好些天……
林阿奇心底发紧,那处似乎被什么刺痛,生疼生疼的。
左将军与云起关系那样好,两人从前就是忘年交。一个去了,活着的另一个,心底一定不好受。
林阿奇不知还能如何安慰他,眼睛转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很轻,生怕搅到他睡意。
“你别太伤心了,大云一定会胜的,到时候拿了那二王子辑那狗头,替左将军报仇雪恨!不是说他中了我的箭,命悬一线了嘛,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的。”
云起眼眸紧闭,不知是否太劳累,真的睡着了。
林阿奇迟疑着挪动脚步,慢慢靠近房门:“你好好休息吧,睡饱了有力气才能去找敌人算账。那我先走了啊?”
床榻之人不言不动,于是林阿奇慢慢退了出去,极其小心地掩上房门。只是那破门大抵太久无人修缮,在一停一顿的“嘎——”、“吱——”声中悠悠合上。
林阿奇气得牙痒痒,终于合严实后,才转身跑去跟谢霭告状:“他,居然不理我一定是左将军的事对他打击太大,我们大云士兵一定要争气,拿回剩余二城,替将军好好出气才行!”
谢霭安抚了好半晌,堂中二人对了半天账,没有人发现,云起在一片嘈杂声中,缓缓睁开了眼。
这个傻丫头。
莫名想起什么,云起刀削般的深邃面容上,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今日是林阿奇的生日,巧的是,也是先帝祭日。
因是战事在即,朝廷也未大肆祭奠,只由皇家主持一场法事,连百官祭祀都免了。
云起念起父亲,思绪万千。
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逝去也有这么多年了。
云起靠在窗棱一角,眸光映照酒液,泠泠如水,冰冷又显柔情,他晃晃手腕,手里的酒壶沉重如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