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绝地重生
“呼,呼,呼”,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狭小漆黑的空间里,一阵刺痛将邹清平从昏睡中激醒过来,心闷、疼痛、憋气,一身冰凉但又虚汗淋漓。
他用尽全力终于睁开了双眼,在无边的黑幕重重笼罩下,他两眼一抹黑,真的是寂寞如墨呀!趴在地上的他感觉硌得慌,几块突起的石头顶着前胸,令他喘气都痛,下半身完全浸在冰水里,想拖动双脚却麻木乏力。
“我晕,这是哪里?难道晚上喝醉酒后被胖帅、江南他们拖到野地里活埋了?又或者是喝断片后被人劫财谋害后抛尸野洞?”想想宵夜时身上干瘪的钱包,他不禁摇头:“这怎么可能?现在出门谁身上还带大量现金呀!吃光饮尽、微信一扫就ok了。”
“哐、哐”,十几米处传来沉闷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头顶上方掉下一些石子土块,水面上扑嗵扑嗵脆响,有几块落在他身上,砸得他龇牙咧嘴。
“砰”的一声巨响,一线亮光闪现,邹清平狂喜:“终于有人来救自己了,天无绝人之路呀!”不提防,一块石头砸在后脑上,他又华丽丽地昏迷过去。隐约间听到有人惊喜地叫道:“挖通了,挖通了……”
再次清醒过来,邹清平感觉全身都痛,没有一处舒坦。着眼处,一盏白炽灯随风摇摆,散发出昏黄的光。斑驳的石灰墙上有壁虎在爬动,有蜘蛛在结网,“嗡嗡”声响过,一只蚊子落在了他的右脸上,酥酥麻麻好不难受。他想伸手驱赶,却发现全身被绑成了粽子一样,手根本动不了,只能强忍着痛,挤眉弄眼,抽搐皮肤,终于将蚊子赶跑。
白色的被单上印着几个模糊的字迹,辨认半晌,他才认出是“**乡卫生院”。磨损严重的的白布上还缀着几个大补丁。
病室里非常的简陋陈旧,2张木制单人床,2个床头柜,一个锈迹斑斑的氧气瓶,一个木头架,上面挂着输液瓶,已空了大半,一滴一滴的液体掉落下来,输入冰凉的右腕。
“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袭白衣走进来,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身材瘦小、面色黧黑,额头上几颗痘痘昭示着她年纪不大。
习惯性地看看吊瓶,她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没怎么发育的胸脯,庆幸道:“还有水。”
邹清平噗嗤出声,带动胸腹不适,又急促地咳嗽起来。
“咦?你醒了!”
邹清平平息了气促,微微点头。
“你真是命大,**个人下井,透水坍塌以后,只有你还活着。”
“那个非法开采的煤老板已经被抓了,现在整个乡政府和派出所都在处理善后事宜。下午你入院不久,乡长他们就陪着县里的领导过来看望你了,还留下了一袋水果和三个包封,总共有1500块钱,院长帮你保管着,出院的时候会还给你。你那些工友的遗体已经送到了火葬场,听说每家能够得到三万块的赔偿。”
邹清平心情复杂,眼神里满是茫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伤悲。**条人命,就这样烟消云散,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他们为了几个谋生养家的辛苦钱,任劳任怨地工作着,却得不到任何的保障,如草芥般献出了生命,得到的只是微薄的赔偿。
“三万块?三万块能买回一条命吗?”邹清平愤然道。
“买不回又能咋样?那个非法生产的煤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这些赔偿款还是县里和乡上想尽办法筹措出来的。”
“嗯,妹子,今天几号了?”
“嗯?妹子?你一个小屁孩居然叫我妹子,我都二十岁了,要叫姐。”
“我……”邹清平一时无语,来到这里之前,他都快50岁了,不叫你妹子,难道还腆着脸叫小姐姐?一想到自己这个猥琐中年男对着小姑娘叫姐,恶寒顿生,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喂,你不会是在矿洞里埋久了,缺氧的时间太长,脑袋受损、失去记忆了吧!连几月几日都不记得。”小姑娘打开床头柜,窸窸窣窣拿出几个枣子,用手抹了几下,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享受地细嚼慢咽着。
“吃不吃,味道不错哦!”小姑娘鼓着腮帮,小巧的右手盘动着三个枣子,挑逗他道。
邹清平微微摇头,感慨道:“老了,嚼不动了。”
“噗嗤”小姑娘笑得花枝乱颤:“老大爷贵庚呀?连枣子都吃不动了。”
“七老八十了,当然比不得你这样活力四射、锦瑟花开的好年华。”
“哟、哟、哟,还蛮文艺的呀!”小姑娘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洗得泛白的书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念道:“邹清平同学,你被本校录取,请于8月30日携带入学通知书、户口簿到学校办理入学手续。过期不候。栗县一中。”
“啧啧,栗县一中哩,好厉害。”
“邹清平?栗县?进高一?那不是说自己现在才十六七岁?”邹清平顿觉骇然:“自己一个年近半百的北方人,居然来到了南方,变成了一个少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越?想到穿越,他心理严重失衡、大感不公。别人穿越都是闪亮登场,带着异能系统、宝物空间、纯金手指,一个个牛逼哄哄、指点江山、完虐时人,轻而易举就成为世界第一等。自己则投身老少边穷地区,一身是伤地出现在矿难现场,差一丝丝就挂掉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喂,大学生,你这个样子肯定不能上学,要不要我明天找院长开个证明,请乡政府的干部帮你到学校请2个月假?”
邹清平将散乱的心神集中起来,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姐姐看你可怜,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差点还送了命,肯定要帮你办得熨斯巴帖。”
“小姐姐,我,我,我……”
“不用这么感动,都语无伦次了,哟,小脸憋得通红,不是害臊了吧!”
“我,我,我想上厕所。”
姑娘一听也面红耳赤,转身跑出病室,几分钟后拿来了一个塑料便壶,粗暴地掀起被子中段,将便壶塞进邹清平的两腿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