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闪躲

颜伊念出这句台词时，忘了自己究竟是谁，但厉已经进入了柏青松的角色里，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林深，你只是……”他尽量打消心中关于“厉”本人的疑虑，继续留在“柏青松”这个角色里，“你只是我的……”

林深，你只是我的学生。

恭喜。

你毕业了。

这一段台词，厉倒着也能背出来，可是现在他舌头莫名地打结。

这是剧中柏青松拒绝林深的话，字句决绝，但因为内心不舍，演员在诠释时语句可以断续。

厉这样安慰自己，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接下来的台词……

他说不下去。

他眼前浮现出颜伊听到这段话后那张委屈失望的小脸，还有那双包着泪花的大眼睛，强忍着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为什么都是颜伊？

要和他演这场戏的明明是乐漉。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

刚才表白前，颜伊喊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柏老师”。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但他还是不能确定――

颜伊喊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他吗？

“休息下吧，我饿了。”他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中午去看拍摄场地了，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先叫外卖吧。”

饭桌上厉的眉头蹙得很深，颜伊看在眼里，他们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排戏的事，吃过饭就互道“晚安”和“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厉借口想先去买杯咖啡，提前出了门。

颜伊看着他搭在鞋柜上，匆忙间忘了拿走的外套，没有分辨什么。

他默默捧起厉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半晌后，等厉走远，他才依依不舍地拿起桌上的剧本出门――

那是之前厉说帮乐漉标注的剧本，今天就要拿去排练大厅，带给乐漉。

节目组给每个艺人都配了车子和司机，反正也是赞助商提供的，厉端着咖啡杯坐在后排，等颜伊上车的功夫礼貌地跟司机聊了两句。

颜伊很快抱着衣服走到车边，时间不早不晚，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你……”厉一时语塞。

昨天那句“口误”的台词后，颜伊没有再说过什么；他本以为一切就那样过去了，可是……

颜伊平时都是坐在副驾的。

“哥。”颜伊低头，微微一笑，“你忘了拿衣服。”

从门缝将外套和剧本递给厉后，他看着对方脸上为难的表情，失落地垂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坐进了副驾。

司机是进组以后就一直跟着厉的，见厉没什么架子，他这段时间和车里的两个人混得还算熟络，之前还帮自己的女儿要过厉的签名。

厉和往常一样，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车里的氛围还算融洽，车子很快就到了排练室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排练室在十八楼……

为了躲开个和颜伊两人独处的尴尬，厉刻意提早出门，避免和颜伊两人共乘一部电梯；刚才车里有个司机大哥缓解下气氛还好说，现在到了大楼外时间还早，楼里进出的人都很少……

厉等会还是得跟颜伊乘同一部电梯，而且看上去不会有第三个人了。

他按下电梯，在指示数字即将到达一楼前，突然回头看着颜伊。

“颜伊，我把剧本落车上了。”他表情自然，“你有司机电话的吧？打个电话问问，没走远的话，麻烦他把剧本送回来。”

他已经不需要剧本了，可今天的剧本是带给乐漉的，颜伊也知道。

“叮咚”一声，厉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颜伊看了眼空荡荡的轿厢，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去拿。”

他默默站在电梯口，目送厉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他总要这样目送厉离开。

原来重来一次，有些事也不会改变。

厉进到排练大厅时，里面的人的确不太多，乐漉还没来，他倒是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早啊。”唐穆像往常一样，热络地跟厉打过招呼。

“早。”

厉也礼貌地笑笑，眼神扫过排练大厅，没有看到那几个平时跟唐穆熟悉的演员。

唐穆应该就是在等他。

“有事儿？”他客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