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起风了

不是问题的问题被摆在了眼前，作为一个破案人员，你永远不该问隐藏在罪恶深渊的人是谁，因为无论是谁都必须要把他揪出来。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往往会被那掀开面纱后的熟悉面孔所牵制，去思考世事无常，去感受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每当这个时候，理性的判断就会消失，感性，却是失误边缘最近的距离。李慕找到了小区内收破烂的一个老人，老人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年纪，每天推着三轮车在垃圾桶内捡瓶子和所有能换钱的垃圾。他们很辛苦，赚的也不多，若是有任何一笔横财出现在眼前都不会放过，比如，刚捡到打算回家烧火的木柴却碰见了愿意以高价将其收走的人。

老人怯生生的站在街头面对亮出证件的李慕说道：“警官，这不算犯法吧？”

他捡到了一车木材，木材除了压在最顶层的一些完好无损外，其他的，都已经发霉。这种情况下，谁都会将这些木材当成是垃圾收走，他，也不例外。只是，在收走木材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很奇葩的电话，电话内容是，对方愿意收走这些木材，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交易，而老人只需要把木材从车上卸下来，放入小区后汽车配件街的胡同里。

老人当然照做了，与其把木材烧火，远不如将这些东西换成钱实在。

“手机。”

李慕伸手要来了老人的手机，没怎么和警察打过交道的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下。

接过手机，李慕看到了微信转账，500块钱的转账额度依然在微信界面上没有被删除，这起码说明了老头不亏心。

“你的电话有很多人知道吗？为什么会有人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收购木材？”赵一白没下车，坐在车里问了一句。

老人赶紧解释：“现在的人越来越懒了，碰见我们这些人都会主动要电话号码或者微信号，家里有什么可以卖的破烂又比较重的，都不会搬下楼，给我们打个电话，本来10块钱的东西5块钱就卖了。我们，挣的就是个苦力钱……”

老刑警点点头：“这话不假，我们家那小子，从学校搬回来的时候，就一台电脑台式机也得让出租车师傅给弄上楼，为了这，宁愿多给50块钱，多他妈败家。”

“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木材卸到哪了。”这是李慕的最后一个问题，随即，他们开着车跟随老人到了汽车配件街后边的胡同，几个人下了车以后站在石板扑出来的路面上抬头望房顶观瞧，果不其然，没有一家商户会在后门处安装监控，而这种胡同位置，路面监控也绝不可能拍的到。

陆远则一眼就看清楚了眼下的局面！

这就是奔着他来的，凶手摆明了是在故意留下种种线索后，又亲手切断了所有联系。

你们不是在山里发现了木屋么？

好，那木材和尸体时怎么运进山的？

你们不是能找到往山里钻的野鸳鸯吗？

可以，他们的联系人又是谁？

你们不是能确定购买木材的人是谁吗？

没问题，那这木材究竟哪去了，又落到了谁的手里？

三道问答题，答案都得靠办案人员自己寻找，去搜索，否则，永远找不到真相。

陆远甚至还觉得，艾莎的出现、关海的身份、往山里钻的野鸳鸯都是故意留下的线索，为的，就是现在的情况，为的，就是把警方办案人员死死困住。在这种情况下，失去证据作为整个案件的指示牌，最能发挥作用的，只有犯罪心理学家，换句话说，整个案件都是一场对犯罪心理学的考试。

“陆教授？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收破烂的老人已经被李慕放了，车，也行驶在了回刑警队的公路上，可车内的人除了李慕外，根本就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思考。

目前来说，陆远只能用艾莎是凶手来解释通整件事，假如他是凶手，那么，躲藏在背后联络那对儿野鸳鸯故意留下的破绽就好解释了，这是整个案件中唯一的破绽，偏偏这个破绽的联系人，是躲在背后的一个社交网络账号，而这个账号已经被弃用了。如果是华夏人，不会把自己隐藏的如此扎实，更不会选择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勾来那对儿有些缺心眼的野鸳鸯。往后，全是幕后黑手隐藏起来的画面，他们和案件中每一个人的联系都没有露过脸，唯独，去建材市场买木材的时候。

这是不得不露面的地方，没有建材商会和没见过面的人交易，哪怕对方利用微信等支付工具付款，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人家也会担心这是一个陷阱。所以艾莎出现了，她也只能出现，这才有了将计就计，直接站出来让警察看得见摸不着的一幕。

陆远轻声道：“你们说，木材和尸体是怎么运进山里的呢？”

赵一白被这个问题给逼的发火道：“肯定有办法，不然，还能飞啊？”

陆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他越想越觉得将艾莎安放在凶手的位置上显得很合适，想到这，拿出电话拨通了科曼的电话号码后，直接问了一句：“教授，来华夏之前，您，有没有听到过有关学术圈子里的一些小道消息？”

“你指什么？”

陆远直截了当的说道：“艾莎。”

电话的另一边，沉默了。

对着突如其来的沉默，陆远更加肯定在遥远的美国，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很严重的事情。

“陆，难道你那些fbi的旧同事透露给你了什么信息吗？”科曼教授有点不太想说的遮掩道：“否则，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见了艾莎。”陆远的回答已经把科曼教授逼到了一个不得不开口的地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面的。

科曼教授急切的说道：“难道你还想相信或者可怜那个女人？”

“陆远，不管那个女人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不要理会，这种为了名利可以毁了爱人又在事业陷入低谷的时候来请求原谅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我要是你，就会一个耳光甩过去，用世界上最肮脏的语言告诉她——滚！”

科曼很激动，他以为艾莎来到了华夏是为了和陆远复合的。曾亲眼看到弟子沉沦，又看着他颓废还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如父亲般的恩师自然恨艾莎入骨，陆远可是被科曼寄予厚望你的学生，当年她还在fbi风起云涌时，每一次心理学泰斗的聚会上，科曼都有很多聊资，唯独在陆远离婚以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就像是他教出来的徒弟根本不合格，是个靠着女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似得。

“老师，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陆远的询问下，科曼于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唉……”

思绪，回到了陆远灰溜溜回国，艾莎成为了洛杉矶警察局犯罪心理学家还破了几件大案的阶段，那时，科曼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他在大学的研究基金被削减了，这件事还没过去两天，连研究项目都被取消了，曾经和很多老牌心理学家一样被誉为泰斗级人物的科曼一时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学术地位，剩下的，只有一间诊所。

以前科曼多威风啊？

著名心理医生、大学心理学著名教授、犯罪心理学家陆远的导师，这些名头哪一个都烁烁放光，可是在陆远如流星般跌落后，一切，都不再闪耀。

至此，科曼恨上了艾莎，这个女人除了有蛇蝎般能让男人奋不顾身的外表，根本就在学术界毫无成就可言。千万别提那份论文，以科曼对陆远的了解，那论文只能出自爱徒之手，艾莎？她早晚会从自己搭建出那栋没有地基的大厦上摔下去。

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的还真快。

在陆远办理姜春阳案的时候，洛杉矶接连发生了几起恐怖案件，教堂里，很多妓女被脱光了衣服钉在十字架上，直到流干鲜血为止。

这是一起典型的信仰杀人案，身为洛杉矶警察局犯罪心理学家的艾莎和凶杀科直接介入案件……可是！

当整个案件达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加州所有人都在关注这起案子的时候，艾莎很神奇的把案子给破了。

这当然不是事情的结束，就在法官准备在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宣判让犯罪嫌疑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时，案情开始反转，之前，被警方认为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一个个的当庭推翻，艾莎以犯罪心理学为由逼问犯罪嫌疑人案发时间在哪始终没得到回答的疑问竟然在法庭上出现了，原来犯罪嫌疑然在当天夜里在洛杉矶橘郡——、——强——、—――奸——、—――了一名不满十四周岁的小女孩……

艾莎一下就傻了，这个从小信教，却曾经被神职人员侵犯过的男人本该最具有作案动机，案发前三小时还有人看到他在某一处案发现场出现过，最诡异的是，几处案发现场都在案发后出现了这个黑人小伙到场的痕迹，案件重组的二次侦查中，还查到了他在犯罪现场的指纹，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