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犟种的世界,没有人懂
别人当警察大多是为了正义,为了理想,可赵一白不是,他当警察,是因为犟。小时候就很孤僻的赵一白曾有过一段想要融入学校里孩子间小集体的日子,可惜,最终都失败了。这也怪不得谁,主要是小时候的赵一白就和现在一样,不光嘴损,还得理不饶人,稍微占点上风就一定指着别人鼻子问:“是不是这么回事?你说,是不是!”
小孩子里有几个能拥有赵一白这种抓重点能力的?几句话就让当时的赵一白给说的哑口无言,临了,不过是讽刺一句:“你什么都知道是吧?你怎么没当警察啊!”
后来,孩子们开始慢慢疏远他了,再往后,这些孩子开始欺负他、打他,每当这种事情发生,那个以前被赵一白问到说不出话的孩子总会补充上一句:“别忘了你不是警察!”
打这起,赵一白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的名字叫——童年的梦魇。
心理学上说,童年有缺陷的孩子,长大后会有意无意的去弥补这个缺陷,比如说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肉,那长大了,这个人就会无肉不欢;小时候要是经常从邻居家借一把吉他,那长大后,这个人一定会买一把吉他。童年的梦魇并不是指小时候的夙愿长大了一定能达成,是指长大的我们将付出比其他更多的努力来完成曾经的愿望。
还记得同学会么?
记得吃饭、喝酒、睡班花的顺口溜么?
这就是童年的梦魇,也许,几十年后的同学会上班花都长残了,可为了那份念想,一定有人不嫌弃。
赵一白凭借自己的犟和童年的梦魇当上了警察,同学会的时候,他穿着警服出现在饭桌上,心里的骄傲根本不用别人来恭维就会满足虚荣心,他永远记得当初最爱欺负人的几个孩子都混成了多惨的模样,也记得在饭桌上这些人为了损赵一白提到当年的事情时,自己说的那句:“小时候的事儿,我都忘了,要不,你们今天再试试?”
爽!
这之后,赵一白魔障了一样,别人越说他不行,唉,那就非得试试看,这个试,铁定让那些人最后目瞪口呆。当年还在派出所的时候,屡破两抢一盗案件的赵一白告诉所长自己是因为有人讽刺说他破不了案才日以继夜的抓贼,那位所长说过一句非常经典的话:“你小子把这辈子生生活成了一部网络小说。”
对,赵一白把自己活成了网络小说,谁说他不行,他就打谁的脸,任何人都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走到了今天,成为了市局三杰中,最显眼的一个。
可今天,他遇到生命危险了。
……
砰。
枪声响了。
躺在地上的赵一白刚刚扣动了扳机,手上的枪口由于后坐力的问题跳起来老高,到现在还冒着青烟。
问题是,这一枪没打中!
子弹顺着鬼手的脸颊擦了过去,硬是把对方往外冲的架势给止住了。
赵一白不可能打的中,刚被妖艳给摔躺下,又仰着头看见妖艳从自己身上冲了出去,再回头才瞧见鬼手,这么急促的功夫哪有时间瞄准,这一枪打向跑动中的鬼手凭的全是手感,可手感那玩意儿在咱们国家这个警察都不怎么开枪的地方,能可靠么?
一枪未中,鬼手也回过神来了,那一秒他认识到赵一白是自己跨越不过去的障碍时,猛的扑了过来。
噗。
鬼手的狠,让赵一白始料未及,这家伙扑过来先是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按住了他的持枪手,紧接着,带着匕首指套的手直接扎向了赵一白的大臂。一下,四个窟窿,鲜血顺着夹克衫往外冒,衣服被染成了黑色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我艹你姥姥!”
赵一白被疼痛刺激的猛抬起了头,像是脖子底下按了弹簧,那一刻,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一张脸憋的通红,那双眼瞪的仿佛整个眼睛内的白眼球包围着黑眼球的轮廓都能看到。
他吃着亏呢,要不是被妖艳给放倒了,这一下根本不至于这么惨,鬼手怎么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扑倒他并把匕首扎入他的身体。但,事实就是事实,很多时候事后总结经验都于事无补,起码在这一刻,赵一白不管怎么动都受制于人。
可赵一白太犟了,疼得都要咬碎牙的那一刻也没松开手里的枪,另外一只手还抡起来找着鬼手的嘴巴子狠狠打了一拳。
啪。
那张原本被愤怒和仇恨占据的脸扭过了过去,这一拳彻底激怒了他,加上自从和妖艳交锋以来一直处于下风,随处都被压制的情况,鬼手彻底爆发了。
阮兴国故意把插进赵一白上臂的匕首往下拽而不是往外拽,刚才他这么干就是为了要下了赵一白的枪,可谁知道这小子肌肉里都被插了刀也没撒开手把枪扔了。
咯吱、咯吱吱……
匕首割破衣物的声音十分刺耳,鬼手故意放慢了动作,尽管他知道晚一秒就多危险一秒、妖艳也就距离自己远一秒,可是,这时的阮兴国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就像,当初他要能控制得了自己,根本不会被妖艳算计。
“啊!!”
杀猪般的嚎叫传了出来,疼痛刺激下赵一白翻起了半边身子对着鬼手一边捶打一边用膝盖猛撞,鬼手的身体在他的攻击下几度晃动却最终保持了平衡,接下来,是新一轮的疼痛来袭,痛苦加剧。
噗!
鬼手把自己带着匕首指套的手从赵一白的手臂上拔了下来,鲜血顺着被彻底划开的几道口子往出冒,耳旁尽是赵一白玩了命的‘哼哼’声,仿佛猛咬的牙关已经彻底阻止了声音发出,那音量只能顺着鼻子眼儿往出钻。
由手臂扩散出来的疼痛令赵一白满头是汗,这会他要是开一个讲座,肯定会告诉你所谓的疼痛绝不是如外国学者所说那样分十五个等级,当伤害达到一定程度,疼,就是疼。
赵一白没力气了,他从没想过疼竟然这么耗费体力,紧闭的双眼和彻底放松下了的呼吸以及那在刚才挣扎中完全打斜的身体自然的平躺着,等死一般。
“你就是个警察,叫什么劲啊!”
鬼手将手上的匕首顶住了赵一白的咽喉,完全不明白这个挣工资的男人为什么和自己拼命,不是都说你们失败一万次也没关系,罪犯才是失败一次就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不懂。
不懂一个自小就被人欺负的孩子靠什么长大!
人缘不好、挨打了同学们还诬蔑自己先动手的赵一白要是不一直扛着,为自己定下目标而努力,他恐怕连眼前的色彩都看不见,世界只剩下一片灰暗。
有谁自从四年级一直被欺负,经历了厌学、逃学、被嘲笑、被讨厌还能坚持着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念完的吗?
又有谁,在参加了第一年的马拉松赛跑,第二年老师在问去年都谁参加了时,一位就是因不想上课而冒名顶替说他参加了你没参加、而你却因人缘问题被全班同学集体诬陷,苦闷的在别人的嘲笑声中坐在教室里木呆呆愣了一下午吗?
这些,赵一白都经历过。
他上学时,会一屁股坐下去以后发现凳子上有块被咀嚼过的口香糖粘了一裤子,扔口香糖的人在扔第二块让他发现后还说‘不是没粘上吗,瞪什么眼?’;他毕业后当了警察,还在实习的时候会毫无理由的被训斥,哪怕只是在所长分配任务时说了一声‘o了’,所长却回应‘我现在最讨厌别人说这两个字’。
这样一个人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能直起腰板瞪着眼睛和市局任何人吆五喝六了,连副局长都让着他的时候,你问他‘叫什么劲?’,不叫劲,他活得下去吗!
伤口的血还在流,鬼手还没有逃走,只是,阮兴国的话让赵一白在一秒钟之内找到了战斗下去的理由。